此时,拘留所里陆大海看着陆唯低头不语的模样,还以为他因为被拘留发愁难受。
于是上前劝说道:「儿子,别愁眉苦脸的,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事儿算个啥啊?不就拘留吗?这算事儿吗?
谁一辈子还不遇到点沟沟坎坎的。
想当年,你爹我跟着部队,那真是枪林弹雨,刀山火海!
跟敌人白刃战,那家伙,对方十来万人包围,砍了我一万多刀!我愣是没倒!身上到现在,还留着五百多个弹头没取出来呢!……」
陆唯扭头看了一眼吹的唾沫横飞的老爸,嘴角直抽抽,一万多刀?那不成饺子馅了?还五百多个弹头,那体重不得300斤啊?
「爸,」 陆唯幽幽地开口,语气带着点无奈和促狭,「您身上那麽多弹头,咱家以前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您咋不抠出来几个,卖点废铜烂铁呢?那也能换点粮食啊。」
「噗——咳咳咳!」 隔壁房间,正竖着耳朵听的韩甯,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阿姨……哈哈哈……你们家人……太丶太好玩儿了!」 韩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隔着墙对刘桂芳说。
刘桂芳在隔壁听得清清楚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剩下无奈的黑线。
这爷俩,真是没心没肺到一块儿去了!
都啥时候了,蹲在拘留所里,一个敢吹,一个敢接,没个正形。
「别搭理那俩傻子!一个比一个不着调!」 刘桂芳没好气地对韩甯说,觉得脸都被这爷俩丢到隔壁去了。
韩甯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声音还带着笑意:「不会呀阿姨,我觉得他们特别乐观,特别坚强,还这麽幽默!
这种天塌下来当被盖的生活态度,真好,我得好好学学。
特别是陆叔叔,太有意思了,哈哈哈……」 说着,想起「一万多刀」和「卖弹头」,又忍不住低笑起来。
刘桂芳看了一眼身边这个刚才还吓得脸色发白丶现在却笑得没心没肺的城里姑娘,心里暗暗吐槽:得,这又是个心大的!跟那爷俩倒是对路。
「幽默啥啊,」 刘桂芳撇撇嘴,开启了吐槽自家男人的模式,「他从小就这样,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还缺心眼!
挺大个人了,十八九岁那会儿,让人贩子给拐跑了好几年!
家里人都以为他死外头了。
结果你猜怎麽着?几年后他自己溜溜达达回来了!
问他去哪儿了,干啥了,他脖子一梗,说『当兵去了!保家卫国!』 让他拿证据,拿证件,屁都没有!要不是我当年年纪小,被他那张破嘴忽悠了,就他这样的,这辈子都得打光棍!」
韩甯一听,更来兴趣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阿姨,那你快说说,叔叔当年是怎麽把你骗到手的啊?」
一说起这个,刘桂芳就更来气了,也忘了现在的处境,打开了话匣子:「咋骗的?我就没见过这麽缺德带冒烟儿的!
我头一回跟他相亲,就没瞧上他!嫌他嘴贫,没个正形,就让媒人回绝了。
结果过了一月,又有人来说媒,我一去,嘿!还是他!
我当时就纳闷了,这蓝水县是没别的小伙子了咋的?
咋回回都是他?结果你猜怎麽着?」
「咋了?」韩甯满脸好奇的看着刘桂芳。
刘桂芳气愤道:「连着相了八回亲!次次都是他!
八个不同的媒人,领来的都是同一个人!
他还舔着脸跟我说:『桂芳,你看,这就是老天爷的意思,咱俩是拆不散的鸳鸯!』
我当时也是年纪小,没经过事儿,还真被他这『八世姻缘』的鬼话给唬住了,就觉得……可能真是命吧?稀里糊涂就答应了。
后来结婚了我才知道,那8个媒婆都被他收买了,每次安排的都是他。」
「哈哈哈哈哈……」韩甯听完笑的满床打滚,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