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众人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林相如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失望。
就在他准备挥手,将这群不堪大用的废物全都赶出去时。
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从人群的最后方,缓缓走了出来。
「相爷,学生有一策。」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穿着一身七品参军官服的年轻人。
他相貌平平,身材微瘦,丢在人堆里,根本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你是何人?」林相如眯起了眼。
「下官秦源,现于兵部任职参军。」那年轻人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礼。
林相如看着他,没什麽印象,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有屁快放。」
秦源直起身,面对着满屋子的大员和宰相那审视的目光,脸上没有半分紧张。
「回相爷,若学生是那北境都护,赵将军若以兵权相逼,学生不但不与之对抗,反而会全力配合。」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觉得这小子是想拍马屁想疯了。
林相如的眉头也皱得更深了。
秦源却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他要扩军,学生便帮他筹措军饷,招募兵丁。」
「他要修筑城防,学生便帮他徵集民夫,采买石料。」
「他要与蛮族通商,学生便帮他打通关隘,制定税法。」
「总之,他想干什麽,学生就帮他干什麽,而且还要帮他干得又快又好,让他离了学生,就觉得束手束脚,万事不顺。」
听到这里,林相如脸上的不耐烦,渐渐收敛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哦?说下去。」
秦源的声音,依旧平稳。
「相爷,赵将军是武将,他要的是战功,是兵权。而学生是文官,要的是民心,是钱粮。」
「他扩军,军饷从何而来?从学生的税收里来。」
「他打仗,粮草从何而来?从学生的官仓里来。」
「他要治军,士兵的衣食住行,家眷抚恤,哪一样离得开学生的衙门?」
秦源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他赵宪是悬在北境头上的一把刀。刀,固然锋利。」
「但学生要做的,是那只握着刀柄,决定刀锋向谁的手!」
「长此以往,北境的兵,或许只知有赵将军,但北境的官丶商丶民,只会认我这个都护府的印章!」
「到那时,他赵宪的兵权,便是建在沙滩上的楼阁,学生只需轻轻抽掉一根梁木,他那座高楼,便会轰然倒塌!」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
整个书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语出惊人的七品小官,脑子里嗡嗡作响。
狠!
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
釜底抽薪!杀人不见血啊!
林相如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看着眼前的秦源,就像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
许久,他猛地一拍大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秦源,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握刀的手!」
「哈哈哈!就是你了!」
林相如走到秦源面前,亲手将他扶起,那态度,亲热得让周围所有人都嫉妒到发狂。
他拍了拍秦源的肩膀,一字一顿。
「明日,老夫便亲自上奏陛下,保举你为北境都护!」
他转过头,扫了一眼那些神情复杂的官员,淡淡地说道:「你们也不必灰心,只要用心为老夫办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说完,他拉着秦源的手,径直走向了内堂,只留下一屋子患得患患失的官员。
「秦源,你随老夫来。」
「老夫这里,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带去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