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们这次出来,真是为了查案?我们是来替父皇排忧解难的!」
「那个赵宪,无论他是不是被冤枉的,他现在都已经成了太子手里的一把刀!太子想用他来对付父皇,那他就是父皇的敌人!」
「对付父皇的敌人,需要讲道理吗?需要分对错吗?」
林知安被这番赤裸裸的帝王心术,冲击得脑子嗡嗡作响,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读了半辈子圣贤书,所学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显得那麽苍白可笑。
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赵灵犀的语气又缓和下来,带着几分循循善诱。
「林知安,你是个聪明人。只要你办好这件事,让父皇高兴了,你想要的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一样都不会少。本公主,也自然不会亏待了你这个未来的驸马。」
「可你要是敢有二心……」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警告,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知安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他终于从那种理想崩塌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心思却深沉如海的公主,心中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恐惧。
他深深地低下头,将所有的不甘和疑惑都埋进了心底。
「微臣,谨遵公主殿下教诲。」
……
与此同时。
鹰愁涧外,一片隐蔽的山林之中。
孟敖带着两千名最精锐的狼骑,如同蛰伏的野兽,潜藏在密林深处。
他趴在一处山坡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在地上反覆推演着什麽。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孟敖回头,压低了声音,对着身后那些同样在舔着嘴唇,眼中冒着绿光的士兵们吼道。
「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岳山那老匹夫的队伍,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就会从前面的峡谷经过!」
「这次,我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只要活捉了岳山,我们就有筹码把公主换回来!到时候,功过相抵,可汗不仅不会怪罪我们,还会重重有赏!」
一众蛮族士兵听得是个个摩拳擦掌,士气高涨。
「将军,斥候派出去了吗?」旁边的副将凑上来,谨慎地提醒了一句:「这地方地势险要,还是小心为上,别中了汉人的埋伏。」
「已经派出去了。」孟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方圆十里都探查过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那岳山就是条丧家之犬,哪还有什麽埋伏?」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脸上充满了自信。
「传令下去,所有人原地待命,等我的信号,一旦岳山的队伍进入峡谷,立刻给我冲出去,把他们的退路堵死!」
「是!」
众将轰然应诺。
孟敖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再次举起千里镜,朝着那空无一人的峡谷入口望去,心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功劳的渴望。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身后几里远的一处更高的山峰之巅,一棵巨大的松树上。
一个穿着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伪装服的斥候,正将孟敖大营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两千名自以为是猎人的蛮族精锐,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冷笑。
放下手中的千里镜,这名岳家军的斥候像一只灵巧的猿猴,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滑下,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茫茫的林海之中。
他要将这个消息,立刻带回去。
猎物已经就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