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宪来到县令家中,两个老狐狸自从上次回来后,经常聚在一起。
前院中,看到赵宪现身,两人脸上满是恐惧。
这段时间,他们是真的被赵宪折腾怕了。
「赵……赵将军……」
赵宪没理会他们的恐惧,他自顾自地拉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两位大人,在这住得还习惯吗?」
两人哪里敢说不习惯,只能一个劲地点头哈腰。
「习惯,习惯……」
「行了,别演了。」
赵宪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今天来,是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听到活命两个字,两个胖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赵将军您说!只要能活命,您让我们做什麽都行!」
「做什麽都行?」赵宪笑了笑,那笑容看得两人心里发毛。
「我也不让你们做什麽难事。」
赵宪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俯下身子,用只有他们三个能听到的声音,慢悠悠地开了口。
「你们不是说,岳山那老匹夫刚愎自用听不进劝吗?」
「你们不是说,他要拉着全城的人一起陪葬吗?」
「现在你们去告诉城里的那些人。」
赵宪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告诉那些士绅,告诉那些富户,告诉那些怕死的百姓。」
「就说岳山已经疯了,他要死守镇关城,他要让所有人都给他陪葬。」
「你们想活命对吧?」
赵宪拍了拍张德海那张肥硕的脸。
「那就让全城的人都跟你们一样想活命。」
「让他们的恐惧,变成将军的麻烦。」
「懂了吗?」
张德海和孙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骇,和一丝死里求生的狂喜。
这不就是他们的老本行吗!
煽动人心,制造混乱!
「懂了,懂了,我们懂了!」
两人如同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
「很好。」赵宪直起身,转身就走。
「今天晚上,我要看到结果。」
……
夜深了。
冰冷的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城墙上。
赵宪一个人,披着一件单薄的斗篷,履行着他那可笑的惩罚。
他从东城门一步一步,走向西城门。
城内,万家灯火早已熄灭,只有零星的几点光亮,在夜色中摇曳。
一切都显得那麽平静。
赵宪走到城墙中央的角楼上,停下了脚步。
他靠着冰冷的墙垛,从怀里摸出一个酒囊,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几分寒意。
他在等。
等那两个老东西给他点燃那把火。
突然!
一阵喧哗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那声音,远及近,像是潮水一般,从城南的方向迅速蔓延开来。
「不要死守!」
「我们要活命!」
「打开城门,让我们出去!」
嘈杂的呐喊声中,夹杂着妇人的哭喊和孩童的尖叫。
赵宪的嘴角,缓缓勾起。
来了。
他站直身体,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条由火把组成的长龙,正在黑暗的街道上涌动,那方向赫然是城中的将军府!
火光映照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德海和孙福那两个肥硕的身影,混在人群中,正声嘶力竭地挥舞着手臂,煽动着周围人的情绪。
「乡亲们,岳山已经疯了,他要拿我们的命去换他的忠义之名!」
「我们不能就这麽等死啊!」
「冲啊,冲进将军府,逼他开城门!」
人群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当所有人都怕死的时候,那股力量足以摧毁一切!
人群如同失控的洪水,裹挟着无数的火把,怒吼着,咆哮着,冲向了那座代表着镇关城最高权力的地方。
「岳山,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