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宪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岳山。
「义父,既然李将军坐视不理,那我们就给他一个不得不出兵的理由!」
「什麽理由?」岳山的声音已经冷到了极点。
赵宪扯了扯嘴角,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话。
「放蛮子进来。」
「你!」岳山勃然大怒,气血上涌,猛地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椅子!
「你这个逆子,你疯了!」
他指着赵宪的鼻子,破口大骂:「放蛮子进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这意味着镇关城会变成一座死城,意味着城外的村庄会被屠戮殆尽!意味着蛮夷的铁蹄将踏破边关,长驱直入,到时候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些后果,我当然知道。」
赵宪「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那副模样,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可是义父,这不正是李将军最害怕的事情吗?」
「只要蛮子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了,他那十几万大军,还能按兵不动吗?」
「到时候,我们正好可以趁乱,在镇关城站稳脚跟,甚至……」
赵宪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住口!」
岳山怒不可遏,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赵宪的咽喉!
「我岳山一生忠君报国,光明磊落,没想到竟然教出你这麽一个心狠手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畜生!」
「我今天就清理门户,杀了你这个逆子!」
冰冷的剑锋,距离赵宪的喉咙,不过分毫。
赵宪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岳山,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将军息怒!」
「将军手下留情啊!」
李正和其他几个百夫长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同时扑了上来,死死地抱住了岳山的胳膊。
「将军,赵宪他也是一时糊涂啊!」李正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变了调:「他刚从落日城回来,肯定是在那边受了什麽刺激!您再给他一次机会!」
「是啊将军,赵千夫长这些年立下的功劳,您都看在眼里啊!他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几个人死死地拉着岳山,苦苦哀求。
岳山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眼前这个寄予了厚望的义子,看着他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心中的怒火与失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许久。
「当啷!」
岳山手里的长剑,掉落在地。
他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颓然地坐倒在地。
「滚……」
他挥了挥手,连看都不想再看赵宪一眼。
「末将告退。」赵宪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便要离开。
「站住!」
岳山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失望。
「你不是觉得守城没用吗?」
「好。」
「从今天开始,这镇关城的城防,你不用管了。」
他指着营帐外那高耸的城墙,声音嘶哑。
「你就一个人,去给老子守夜!」
「从东城门到西城门,每天晚上你一个人巡视!」
「我让你好好看看,这座城怎麽用兄弟们的命一寸一寸换来的!」
「让你好好看看,你那些所谓的计谋,到底有多麽可笑!」
李正等人脸色一变,还想再劝。
「谁再敢为他求情,同罪并罚!」岳山一声怒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赵宪看着双目赤红状若疯狂的岳山,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拱了拱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