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千夫长,这是俺家里攒的几个鸡蛋,您带路上吃!」
一个个面容黝黑的士兵围了上来,他们将自己的妻儿老小推到前面,对着赵宪千恩万谢,有的甚至直接跪了下来。
赵宪翻身下马,将一个要下跪的老兵一把扶住。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他环视一圈,声音传遍了整个城门。
「我赵宪向大家保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把你们的家人,安安全全地送到后方!」
「所有人,听我号令,清点人数,准备出城!」
他言语不多,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瞬间安抚了躁动的人心。
赵宪一边回应着将士们的嘱托,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全场。
很快,他的视线就锁定在了人群的边缘。
在那里,一支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车队,显得格外扎眼。
十几辆用厚重油布蒙得严严实实的马车,周围簇拥着近百名家丁护院。
那些护院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剽悍,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不是寻常家丁,分明是些刀口舔血的江湖草莽。
车队的最前方,张德海和孙福两个老东西正站在一辆装饰得尤为华丽的马车旁,对着几个管家模样的人低声吩咐着什麽,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焦急和紧张。
赵宪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家夥,这是把整个家底都搬出来,准备跑路啊。
他对着身旁一个队率使了个眼色,然后便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那支车队走了过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德海和孙福的心尖上。
两个老狐狸一看到赵宪朝他们走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魂都快吓飞了。
「赵千夫长……」
张德海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迎了上来,那腰弯得都快折了。
「您怎麽过来了?我们这就准备好了,绝不耽误您的大事!」
「是啊是啊,我们就是带了些换洗衣物和乾粮,一切从简,一切从简。」孙福也在一旁结结巴巴地附和。
赵宪压根没理会他们。
他径直走到那辆最华丽的马车前,伸出手,在那蒙着厚重油布的车厢上敲了敲。
「咚咚。」
沉闷的声响,证明了车厢里装的东西分量不轻。
「张大人,孙大人。」
赵宪终于开了口,他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个已经汗流浃背的胖子。
「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啊?带这麽多东西,是准备搬家吗?」
「不是的。」
张德海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语无伦次地辩解道:「就是些不值钱的家当,都是些坛坛罐罐。」
「坛坛罐罐?」
赵宪嗤笑一声,他懒得再跟这两个老东西演戏。
他猛地一回头,对着不远处早已待命的几个亲兵,厉声喝道:
「来人!」
「把这十几辆车,里里外外,都给老子仔仔细细地搜一遍!」
「我倒要看看,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麽坛坛罐罐!」
「告诉弟兄们,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谁要是敢阻拦……」
赵宪的视线,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死死地钉在两个面无人色的老狐狸身上,一字一顿地吼道:
「给老子就地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