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福立刻会意,对着门外候着的家丁怒吼一声:「还愣着干什麽,把那两个孽畜给我带上来!」
很快,两个身影被家丁连拖带拽地弄进了大堂。
正是张玮和孙浩。
几天不见,两人像是被抽了筋骨,彻底没了人形。
张玮披头散发,眼神呆滞,身上那件华贵的丝绸长衫皱巴巴的,沾满了污渍,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嘟囔些什麽,整个人疯疯癫癫的。
孙浩更惨,他那条断腿被胡乱地接上,用木板固定着,此刻被人架着,另一条好腿还在不停地打颤,脸色蜡黄,像是随时都会晕过去。
当他们的目光,接触到那个正坐在席间,大口吃肉的赵宪时,两人的身体同时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们怎麽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这个毁了他们一切的男人!
「孽障,还不见过赵千夫长!」张德海一声怒喝,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自己儿子张玮的腿弯上。
「扑通!」
张玮双膝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爹,你打我……」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啪!」
张德海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将张玮抽得嘴角溢血。
「混帐东西,还不快给赵千夫长磕头赔罪!」张德海指着赵宪,声色俱厉地咆哮。
另一边,孙福也有样学样,他对着架着孙浩的家丁吼道:「按着他,让他跪下!」
两个家丁不敢违抗,用力一按,孙浩那条好腿也跟着跪了下去,断腿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爹,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的腿……」
「闭嘴!」孙福也是一巴掌扇了过去:「你还有脸说腿?要不是你招惹赵千夫长,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赶紧磕头!」
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公子哥,此刻如同两条死狗,跪在赵宪的面前。
这一幕,让院子里那些正在喝酒吃肉的岳家军士兵,都停下了动作,一个个看得是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
痛快!
实在是太痛快了!
李正更是看得眉飞色舞,他拿起酒杯,冲着赵宪挤了挤眼,那意思不言而喻:小子,行啊你!
赵宪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他慢悠悠地啃完手里的鸡腿,用餐巾擦了擦手上的油,这才抬起眼皮,扫了跪在地上的两人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两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张大人,孙大人,这是做什麽?」赵宪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这大好的日子,让他们俩出来跪着,多晦气啊。」
张德海连忙陪着笑脸:「应该的,应该的!是下官教子无方,让他们冲撞了千夫长您,今天,就是让他们来给您赔罪,还望千夫长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化干戈为玉帛啊!」
「化干戈为玉帛?」
赵宪重复了一句,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伸出脚,用靴尖轻轻地挑起了张玮的下巴,那张因为恐惧和屈辱而扭曲的脸上,挂着两行浑浊的泪。
赵宪笑了。
「想化干戈为玉帛,也行。」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张德海和孙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光磕头,好像没什麽诚意啊。」赵宪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他们那华贵的官服上,嘴角的弧度变得愈发恶劣。
「不如这样吧。」
「你们俩现在把官服脱了,在这大堂里,给我学两声狗叫听听。」
「叫得好了,之前的事情就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