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要说给她们听。”任小名说。“关起门来过日子,我可不喜欢孩子从小就听那些闲言碎语。你平时拍的照片视频也都不要在朋友圈乱发,也别给别人看。”
“她呀,警惕着呢,平时就各种挑我,这不让那不让的。”任美艳一边点开孩子的视频给文毓秀看,一边笑着说,“不过给你看她肯定愿意,只是现在还不太方便,等你出院了,带宝宝来跟你玩,好不好?”
“出院?”文毓秀的目光从手机屏幕转移到任美艳的脸上。
“嗯, 我在想,出院以后,你怎么打算?”任美艳把话题又转了回来。
文毓秀没有回答,只是专心致志地盯着视频里咿咿呀呀的婴儿看,过了好久,视频播完了,她似乎又被文毓秀手机锁屏的照片吸引,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屏幕上婴儿无辜的睡脸。
“小孩。”她说。
“嗯。”任美艳随口附和。
“作业。”文毓秀又说。
任美艳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作业还没写完呢。”文毓秀说,“撕碎了,纸撕碎了,一团一团的。撕碎了还怎么写作业呢?娃娃们要写作业的,要读书,不可以不读书。读了书,她们将来就一定会好的。”
任美艳回家之后跟任小名讲,任小名想了好一会,突然说,“她是不是在说她的孩子?”
“谁?”任美艳下意识问,“你说小飞?”
任小名摇摇头,“不是。”她说,“当时在地窖里,警察找到的好多撕碎搓成团的纸,就是她的小孩塞进去的。要不是因为那纸,他们也不会发现地窖,发现她。她是不是想起她的孩子了?”
毕竟现在她解脱了,她的两个女儿都还在那个可怕的家里。任小名想到这点,才后知后觉地恨起自己的迟钝,怎么会忘了那两个可怜的孩子呢?文毓秀都已经受到了这么多年非人的虐待,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未成年女孩,没有妈妈的庇护,不知道这些年是怎样逆来顺受活下来的。
她立刻联系当时梁宜请来的代理律师,律师说,以目前的状况来看,郝家人虐待和非法拘禁虽是事实,但他们一口咬定是因为文毓秀精神病才把她关起来的,本人健康状况也没办法出庭指证。不过她说,退一万步考虑,如果不追究对方的刑事责任,也必须要求民事赔偿,郝家一次性支付文毓秀的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以及两个孩子的抚养费。如果有妥善的处理办法接出两个孩子,让她们以后正常生活,母女三人从此和郝家彻底脱离关系,还是可以做到的。
“退一万步?”任小名说,“为什么这样的事情,永远是受害者要退一万步考虑?她们哪里有那么多步可退?”
律师沉吟良久,为难地说,她目前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
“正常生活,说得轻巧。”任小名说,“她一辈子都在躲,都在逃,她也不过是想正常生活而已,是那些魔鬼不放过她。以后让她们去哪里呢?两个孩子跟着一个精神状况不稳定又没有收入的妈妈,总不能在精神病院待后半辈子吧?”
当了妈妈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