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之后再次见面,任小飞还是局促得像以前那个小孩,满脸通红,手足无措。柏庶倒是自然,问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就像姐姐一样。
“我问你姐你喜欢吃什么,她说你可好养活了,什么都吃。”柏庶笑着说。
任小飞就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她做饭我不敢挑,挑她就骂我,不像我妈惯着我。”
两个人就都笑了,任小飞也便没那么拘谨了。
柏庶问他后来有没有继续上学,都读了什么书,任小飞问她现在的生活,柏庶就拿出手机,给他看学生们的照片,学生们给她做的贺卡和送的花。任小飞注意到她的手机壁纸,就说,“你也喜欢这棵树。”他说的正是任小名拍的那张照片,他一直用来当屏保。
柏庶就笑着点点头。
“所以你和我一样,都一直在看我姐拍的照片,是不是?”任小飞说,神情显得轻松愉悦了很多。
“对啊,”柏庶说,“我备课的时候还会放在PPT里面,会告诉学生们这是我的朋友拍的。”
任小飞犹豫了片刻,问,“我姐是不是要离婚了?”
柏庶奇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她知道任小名并没有跟弟弟说。
“她和我妈都不跟我说,我猜的。”任小飞说。
“离不离婚是她将来自己的决定,作为她的家人,支持她就好了,你也不用担心,你姐那么大的人了,她自己有她的安排。”柏庶也不想多说,只好搪塞。
“这小子,该懂事的时候不懂事,瞎想什么。”后来柏庶打电话给任小名,任小名就有些无奈,“他从小就这样,我和妈有什么事,他就愿意胡思乱想,跟他又没有半点关系。”她问柏庶,“再见到你,这傻小子很高兴吧?”
“嗯。”柏庶就笑,“感觉他比小时候开朗了,性格也好了很多。这些年也是你和阿姨教导有方。”
两个人和谐友好地吃完一顿饭就说了再见,柏庶走出几步,任小飞在身后喊住了她。
“那,以后……我还可以跟你联系吗?”他有些犹豫地问。
“可以呀。”柏庶就笑笑,“等你姐的小孩出生了,她说要去找我玩,你也可以一起来啊。”
那天晚上任小飞深更半夜打电话给任小名,她才刚有些睡意,一看手机是他,就没好气地接起来就问,“又怎么了?”
“姐,你当年真的没骗我啊。”任小飞说,“我到今天还觉得像是在做梦呢。柏庶姐姐过得好好的,我好开心。”
“傻小子。”任小名无奈道,“就知道你这么多年还记着。现在高兴了吧?行了别闹我了,我困得要命。”
挂断电话,果然好不容易营造的睡意又荡然无存,她拧暗灯,躺在安静的黑暗里,闭上眼睛,虽然心里涌现很多事情,却格外平静。她觉得自己变得比从前强大了,即使面对更多未知,也不再退缩和害怕。
刘卓第一直认真履行着一个准父亲的责任,他爸妈都误以为他们俩和好了,绝口不再提离婚的事。任小名甚至开始疑惑他是不是内心真的后悔了,知道错了,连她撕破脸闹上法庭的事都不追究了,抑或只是因为暂时工作和事业停摆,反正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不如回家守着这个未出世的他的孩子。总之他确实无可挑剔,兢兢业业地当着凡事都亲力亲为的准爸爸。医生说要适当活动,他就自告奋勇每天吃完晚饭陪她下楼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