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个陌生人站在路边说话,就走过来,叫了一声妈。
见到任小飞的一瞬间,文毓秀的神情唰地变了,面前这个陌生的男孩,和当年医院里她匆匆看过一眼的那个皱巴巴哭不出声的婴儿,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裹挟着十几年间从未停止诅咒她的噩梦倏忽涌入脑海。
任美艳刚刚递给她的装了钱和其他必需品的包被她失手摔在地上。她脸色苍白,浑身发抖,趔趄着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任美艳连连叫她,她却像充耳不闻,转身就慌不择路地跑了。任美艳给她准备的东西,到底还是没递到她手上。
后来任美艳有时也会想,如果那天文毓秀拿了钱和东西,会不会就可以跑掉,不被她婆家抓回去?但她没了假身份证,真的身份又已经被派出所知悉,可能跑也跑不了多远。但她还是懊悔,如果他们没见到面就好了。
任小飞困惑地站在原地,不解地看看他妈,又看看文毓秀仓皇而逃的背影。
“那是谁?”他奇怪地问。
任美艳弯下身捡起包里散落的东西。
“……一个陌生人。”她不动声色地回答。
第86章
任小飞看起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实上,他也确实被蒙在鼓里,但晚上回家之后,他莫名其妙地生病了,发了一整晚的高烧,不停地说胡话。任美艳在旁边陪着,他就死死拽着她衣服不撒手。
他从小睡觉就不安稳,又常生病,难受的时候,连睡着了都要哭着喊妈妈。“妈,你别不要我。”他嗫嚅着。
任美艳不敢合眼地盯了他一整晚,直到早上烧渐渐退了,他睡熟了不再出声,她才放下心来,趴在他床头,闭上眼睛就累得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任美艳一抬头,就看到面前床是空的,这孩子发烧刚好就跑出门了。虽然已经是十几岁的半大小子,但他毕竟跟别人不一样,任美艳立刻慌张起来,一秒钟不敢耽误就起身出门找。
任小飞的手机是他姐给他买的,他妈本来说不用,他总在家,用不上手机,但任小名还是坚持给他买了一个,把他妈和他姐的号码存在最前面。他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下意识地拨通了他姐的电话,但是任小名在上课,并没有接。
他手机里也没存几个号码,又有些小孩子的任性和脾气,就顺手打给了何宇穹。何宇穹倒是接了。任小飞觉得是他把自己姐姐拐跑了,便气呼呼地问,“我姐呢,我给她打电话不接,你叫她接。”
何宇穹那边一愣。他跟任小名已经分开了,他回了老家,就在附近不远的一个汽修厂工作,不过任小飞自然是不知道。
“……你姐在忙吧。你有什么事的话,你晚点再打给她吧,跟我说没有用。”他只好敷衍道。
“我没有事,我就是告诉她,妈要是又跟她说我走丢了,让她不要理。”任小飞说。
“你走丢了?”何宇穹问,“你从家跑出来了?你干嘛去?别乱跑,你姐知道该着急了。”
“……我没有!”任小飞说。“我就是出来……走一走。”
“……你在哪儿?”何宇穹问。
任美艳找了一圈没找到回家的时候,就看到何宇穹扯着任小飞在楼下,任小飞不愿意回家,何宇穹在劝他。一看到任美艳回来了,何宇穹下意识地松开了任小飞,说,“……阿姨。我怕他跑丢,把他送回来了,他不上楼。”
任美艳松了一口气。“……谢谢你。”但她突然又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