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她啃了一小半,他接过来一边玩手机一边继续啃,她也低头刷起手机来。室友发来信息告诉她选课结果可以看了,这学期新开的一门国际商务英语选修课人数少,不知道她选上了没有,她说她还在火车上,到了就看。那天那位好心的律师跟她说,商务英语基本功比较好的话,以后可以接一些翻译的活,也算是多条赚零花钱的路,还问她专四专八什么时候过,本科毕业以后什么打算。她答得迟疑,问什么都是还没想好。毕竟她这两年心里只有薪水多了一点还是少了一点,根本就没有宏观地想过未来的规划。
“要早作打算。”律师建议她,“找好方向, 不管是读研,就业,还是留学,至少早点做准备,以免走弯路。咱们这样小地方出来的孩子,没有走弯路的成本。”
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但这就像是她建议何宇穹去读成人自考一样,他答应得倒是认真,但每天回来累得倒头就睡,早上爬起来就又要出门上班,他连以前读中学都是糊弄过来的,现在哪还有那心情和精力。他们光是为温饱奔波,就好像已经竭尽全力了。
回到住处,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查选课结果,发现选上了,开心得原地蹦高。律师给她发来邮件,是一个翻译的兼职,建议她可以先试试稿子,她连忙回复并道谢。
地下室信号不太好,总是断,总没有在校园里面的网快,任小名每天回来得都很晚,她需要在自习室和图书馆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连着几天晚回,她发现何宇穹竟然每天都回来得挺早,窝在床上抱着手机打游戏。
“你怎么没回去上班?”她奇怪道。
何宇穹这才坦言,因为他过完年回来得晚,之前做收银的那个超市把他开了。
“……你怎么没跟我说?”任小名问,“……不是,你怎么没找新的工作?”
何宇穹打完了一局游戏,这才坐起来,有些心虚地回答,“……在找了。”
“好吧。”任小名也又累又困,懒得问他,就转身去洗漱。洗漱完回来,他翻了个身冲着床里面,又在打下一局。
任小名爬上床,终于没忍住,又问,“那你找的什么工作?给我看一下呗。”
“唔。”何宇穹应了一声,继续专注打游戏。
“……给我看一下啊。”她捅了一下他胳膊。
“等一下等一下,马上马上。”他盯着手机屏幕,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任小名也懒得跟他掰扯,就叹了口气,转身拿了自己的手机。室友发来信息说,邮件分享了最全的专四作文题库和范文,让她记得下,她就翻身下床拿了电脑,借着时有时无的信号打开邮箱试试能不能下。果不其然,没一会儿信号就断了,下载进度条卡在中间。何宇穹那边也骂了一句,估计是他的游戏因为破烂信号也砸手里了。任小名回头,看到他又重新点开了下一局。
两个人背靠着背,挤在狭小的床上,借着昏暗的光各自忙碌着,直到睡下。黑暗中,她知道他也还没睡着,就轻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还没找新的工作?”
过了好久,他才说,“我真的太累了,你让我歇一歇,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