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宜倒没生气,“我知道,我上班之前就过去给你寄,你放心,好好陪妈妈。”
“谢谢你。”任小名说。
梁宜正要挂电话,任小名叫住她,没头没脑又问了一句。“你说,如果所有人都说她疯了,是不是没疯都能变成疯了?”
“什么意思啊?”梁宜一头雾水。
“……算了。等我回去再跟你讲。”任小名只得挂了电话。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和她妈都要在这里多待上几天。任小名没具体说文毓秀的情况,她妈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文毓秀还活着,任小名却要带她回到宾馆休息。
“你们不能总吓唬我。”任小名在宾馆前台续房间,她妈跟在她旁边一直叨叨,“之前说她去世了,现在又说还活着,人呢?怎么警察办事也这么不牢靠吗?我就是想见个面,我都跟他们说了,就是老朋友,几十年没见面那种,见个面都不行吗?”
“几十年没见面?”任小名一边刷房钱,一边看了她妈一眼,“妈,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能不能改一改你睁眼说瞎话的毛病?你敢说你跟她几十年没见面?我初中毕业之后,她离开学校之前,你见没见过她?”
虽然真相让任小名震惊,但冷静下来之后,理智还是占了上风。到现在,她还是觉得她妈还隐瞒着某些她不知道的事,但鉴于文毓秀现在的状况不适合让她妈去见面,她便也没多说,即使她心里已经为她妈瞒着她的这些事而非常恼火了。
果然她妈哑口无言,估计是事出突然也圆不上以前瞒她时自相矛盾的话,过了好一会,跟着她回房间的时候,才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能不能问问警察,为什么不让咱们见她面?”
任小名没吭声。
“肯定是姓郝的一家对她不好。他们打她了,不让她打电话,是不是?”她妈说,“我就知道。当年把她带走的时候,我就说,嫁得那么远,孤身一人,万一出了什么事,谁也帮不了她,她自己怎么办……”
她妈只是自己吓自己,但任小名想到文毓秀的处境,却也是止不住的心酸,松口安慰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她身体不太好,而且警察要先问话的,然后咱们才能见她,你着急也没有用。”
文毓秀被带出来之后,并没有发疯。她瘦得剩一把骨头,脸色苍白,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一直闭着眼睛,布满皱纹的眼皮微微发抖,别人试图跟她说话,她也只是缩成一团,不动也不睁眼。
有两个女警察一直陪着她,给她热水和食物,她却不接,她们轻言细语劝了很久,她终于动了一下,颤抖着从怀里伸出两只手。那两只手瘦骨嶙峋,指关节扭曲,指头上密布细小的伤痕,指甲缝里全都是淤黑的泥土,在那些暗无天日的黑夜里,她只能用手去徒劳地撕挠潮湿发霉的泥土墙壁,挠得十指像有虫子在啃噬一样滚烫疼痛。
好不容易两个女警察才理解了她的意思,她想洗手。
她们带她去洗澡,把朴素却崭新的衣物用品递给她,是任小名准备的。她不敢见文毓秀,但她想,周老师一向打扮整洁得体,应该会需要。
文毓秀穿上新的衣服,看起来像换了一个人,她把头发服帖地梳在脑后,双手不知道洗了多少遍,指节都泛白没了血色。她渐渐缓和过来,也吃了东西,女警察再给她倒水的时候,她甚至微微颔首示谢,完全是一个平常甚至颇有教养的普通人了。
梁宜的东西寄到了之后,任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