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美艳就从钱夹里拿出那张她们十八岁时的照片。
“……这是有点年头了,是她年轻时候的照片吧。”警察说,跟她样子差别有点大。没有别的照片了是吗?”
“本来我有的,”任小名说,“她教过我初中,我们有全体师生的毕业照,后来丢了找不到了。”
“你刚才提的那个寻人的新闻,截图给我看一下。”警察说。
任小名就找出手机里的截图递给他。
“这个应该是她的大女儿。”警察说。
按时间来看,文毓秀刚生下女儿不久就离开了婆家,以周芸的身份躲回家乡教书,那几年她婆家没人找得到她,所以这个孩子在几岁的时候就因为家里人的授意当街寻母,现在她至少也有十多岁了。
“不上学?”
警察看着这个穿着打扮不辨男女的十六七岁的女孩,问。
“不听话,被开除了,就不上了。”她爸在一旁说。女孩漠然地看着警察,也不犯怵,但也没答话。
“你呢?你今年上几年级?”警察转头问那个小的。小的像只受惊的兔子,噌地一下就躲到姐姐身后去了,说什么也不露头出来。
“你还记得妈妈长什么样吗?”警察又问了一句,结果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听没听懂话,突然凄厉地尖叫嚎哭起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爷爷奶奶爸爸全都冲过来,一边胡乱说着孩子内向认生一边带她回里屋,但她拼命反抗,趴在地上钻进茶几底下,两条腿盘起来扒住桌腿,死活不挪地方。那茶几看起来做工还挺好,实木的特别重,几个大人一时间钻不进去使不上劲,竟没挪得动她。
几个警察看这一家人乱成一团,只好也上前帮忙,其中一个警察试图去抓孩子细小的手腕,被她的指甲划出了血痕,却意外伸手夺过了孩子手里攥着的一团揉皱的纸。
被她爸强行拖出茶几的孩子仍然哭叫着,细胳膊细腿拼命乱蹬,被提起来送进里屋去了。隔着关了的门,外面的众人能听见跟着一起进去的姐姐在跟她说话安抚她,但她的尖叫盖过了姐姐的声音。
那个警察打开揉皱了的纸,发现是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单页,上面有没写完的数学题和日期,还有孩子胡乱运算的草稿和其他涂抹在旁边的凌乱字迹。
坐在任小名和任美艳对面的年轻民警,把手机里那张同事拍的图片递给她们看。那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任小名把图片放大,在凌乱的字迹里辨认出几个字。
吹入沧溟始自由。是一句古诗。
虽然任小名也没听过这句诗,但这字迹她认得,即使过了很多年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因为最莽撞愚笨的青少年时期,她写的字像狗爬一样,就靠着每天一个字一个字临摹作文纸上的寥寥几句评语,妄想着自己写字也可以像周老师那样潇洒绰约,风姿清朗。历时两年,中考的时候她的字已经大有进益,即使后来到了育才,到了大学,也得到过老师同学的表扬和夸赞。虽然还是比不上柏庶的字那么隽秀清丽,但至少看得过眼。
她太熟悉了,这是周老师的字,应该说是文毓秀的字。但这张纸上写的作业日期是两个月前。
任小名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对面的年轻警察就接了一个电话,急匆匆地跑出去,把她们俩晾在接待室里。
与此同时,警察搜索了郝家翻新得漂亮光鲜的房子和院落,发现他们在东仓房里自己挖了一个地窖,平日里用储物的编织袋和腌菜的缸挡上,没有人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