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里拿出来的老照片。
任小名抬头看了她妈一眼,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充满了困惑。她指着那张老照片,问,“她就是文毓秀?”
任美艳在她对面坐下来,没吭声,也算是默认了。
任小名就更加困惑了,“妈,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个文毓秀,她是我早就认识的人?”
从头到尾,她都只是在她妈那里见到听到这个名字,先入为主地把这人当成她妈年轻时认识的一位老朋友,跟她自己的生活没有过任何交集。但在她看到这张三十年前两个年轻女孩的合影时,她才发现这个叫文毓秀的女孩,和她早就认识的一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但那个人不叫文毓秀,虽然那个人也性格文静,梳着短头发,瘦瘦小小的,说起话来也细声细语。在任小名最枯燥乏味又最自卑懦弱的少年时期,在她们那安于一隅的小镇中学,在五楼那间破旧的活动室里,在那些天马行空又新奇有趣的故事里,那个人是带给她和柏庶中学时代唯一快乐回忆的老师,是她们从少女到成年都崇拜并渴望成为的榜样,是最初指引着她们发现世界的人,也是第一个告诉她要站得高一点,远一点,要做自己,要实现理想的人。
“……周老师?”
任小名的心里有千百个疑问,如同一团乱麻即使想要抽丝剥茧也不知从哪里开始。
“妈,你早就认识周老师?但周老师说过她是外地调来的,不是咱们那儿的人啊。我初中那三年,你好像也只去过我学校那么两三次吧,你真的认识她?……她真的就是文毓秀?你不是说你们这些年没再见过面吗?……”
小时候印象里的周老师,和她妈千里来寻的这个文毓秀,这两个形象在任小名脑海里完全没有办法重合。她艰难地让自己的思绪回到当下,提起了昨天让她觉得她妈疯了的那个问题。
“昨天,你为什么说是他们害死了她?”
那年她和柏庶回初中去找周老师时,收发室的阿姨语焉不详说周老师出了事故被学校开除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任小名没想到,当年的困惑事到如今才得到解答。
文毓秀当年回到家乡,曾经逼迫她嫁人的父母已经去世,亲友也早已失去联系,没人再认识她。任美艳带着两个孩子回到镇上之后,她们两个本来也没有什么机会见面。毕竟任美艳对任小名的学习也不上心,更不会注意到她们学校有一个教语文的叫周芸的老师。
一直到任小名中考完报志愿的那天,文毓秀穿过学校的走廊,路过任小名的班级,看到了坐在家长中间听老师讲报志愿的任小名和任美艳。
那天她们在教学楼门口遇到,任小名就在外面等她妈,两个人没有说很久的话。任美艳并不知道文毓秀为什么会不声不响地回到家乡,但她得知文毓秀是从婆家逃出来的,用的是别人的身份证。身份证上的名字叫周芸,年纪比文毓秀小几岁,籍贯也是另一个陌生的地方。二十来年前户籍系统还没有全部实现全国联网,很多用到身份证的地方也是看一眼登记一下,没人质疑过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