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家大了,心思多了。但是不能不知廉耻。人家的老婆都找到学校去了,你想过爸爸妈妈的脸面往哪放吗?你不要脸,爸爸妈妈可还要脸呢。”
柏庶咬着牙没说话,良久,问,“我的亲生父母还在世吗?他们住在哪儿?”
她爸就冷笑了一声,“王浩不是什么都告诉你吗?你问他去啊。”
柏庶转身就要走,她爸一抬手,半满的酒瓶擦过她耳朵飞向门口,在门上砸了个粉碎,酒的飞沫和玻璃的碎片溅出来,洒了一地。
“明天我和你妈会去给你办退学。”她爸说,“我们俩啊,就是心软,这些年太惯着你了,看你想念书,怎么着也得让你念。谁知道你不争气呢?给你的机会不好好珍惜,那就别怪爸爸妈妈严厉。”
她离门只有两步,脚下全是酒瓶的碎片。她蹲下身捡起一片,转过身,通红的眼睛盯着他们,即使再努力保持理智保持镇定,她也没有办法再忍受了。她尖锐地嘶吼起来,冲向她爸,但立刻被他死死钳住手腕,碎片应声落地。
“你放开我!”她拼命哭喊,“你们都是疯子!你们都有病!当初为什么要带我回来?!你们不配当父母,不配有孩子!我要去找我的亲生父母,你们拦不住我,我死也要去!……”
学校也从辅导员那边听说了柏庶的事,还没决定要不要处理,柏庶的爸妈就来学校了,谦卑地跟领导老师道了歉,然后说,孩子因为这件事情绪不好,决定要退学。
“柏庶怎么样了?没事吧?”辅导员关切地问,“犯了错没关系,以后改正就好,她成绩那么好,又是我们学校高考捡的漏,退学有点可惜吧。她自己是怎么打算的?今天她怎么没来?”
柏庶她妈就笑眯眯地回答,“我们已经跟她商量过了,她愿意退学,我们惯着她,也尊重她的意思。她今天不过来,在家里休息呢,受了点小伤。”
“怎么了?”辅导员问。
“手破了。”她妈笑着说,砸核桃的时候不小心,锤子砸到手了。”
柏庶趁她爸妈不在家的时候试图出门,但家门被他们反锁了。她心一横,就打电话报了警。
她爸妈回到家的时候,派出所的警察正在她家里调查,柏庶原本以为警察撬开了门,她就可以走,结果见她爸妈回来,顿时绝望了。她爸妈一到家就明白了,连忙跟警察赔礼道歉。“孩子心情不好,”她爸把警察大哥拉到角落,给人递了盒烟,诚恳地说,“给你们添麻烦了。”他指了指坐在沙发上正接受警察问话的柏庶,又指了指脑袋,“高考没考好,在学校有点抑郁,找了个男的,还差点被骗了。孩子不听话,我们做父母的,操心,也不容易啊。”
柏庶忍不住了,腾地站起来,哭着吼道,“你胡说八道!你才脑子有病!就是你们把我关在家!我不要去念那个学校,你们逼着我去念!我不要退学你们逼着我退学!我要离开这里!你们锁了门不让我出去!……”
来的几个警察里有一位女警察,看起来是个面善的大姐,柏庶把她当成了救命稻草,死死地抓住她的袖子,说什么都不肯放手。“姐,你救救我。”她哭着说,“不是那样的,他们不是我亲生爸妈,他们不让我念书,还让我退学……我可以考上清华的,我本来可以考上清华的……我很清醒,我脑子很清醒的,我没有抑郁,我没有情绪,我是正常的,我有同学,我有朋友……”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手仍然扯住女警察不放,一手慌乱地去掏手机。“我有一个好朋友的,她知道我的事,她知道我能上清华的……”她迅速地在通讯录里找到任小名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