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太无聊了,我都不知道他们天天上课有什么意思。”柏庶漫不经心说,“你让我前一天晚上喝多了去考试我都能考第一。”
任小名跟何宇穹使了个眼色,让他也别瞎说,就埋头吃东西。
“她们是不是说我傍大款?”没想到柏庶自己直说了。任小名吓了一跳,一口肉差点没噎在嗓子眼里,连连咳嗽。
“你们刚才在南门等我,都看到了吧?”柏庶问,“我被她们看到过几次,就在班里各种编排我,说我被包养了,每天车接车送,一晚上多少钱,还做五休二什么的。”她从鼻子里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编得有鼻子有眼的。”
任小名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我不信她们说的。”她自然了解柏庶,柏庶不会被任何非议影响,也不会因为随便几句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就动摇自己的人生目标。到现在,任小名还一直坚信柏庶是她见过的最优秀的人,值得最好的未来。
没想到柏庶看了她一眼,反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任小名奇怪地说。
“你为什么不信?”柏庶平静地说,“你该信的。你不是也都看到了吗,她们说的也没错。”
任小名惊异地瞪大了眼睛。她自诩是柏庶最好的朋友,以为能听到她的解释,不管柏庶说什么,她自然也都相信,没想到柏庶根本没打算解释。
“你是什么意思?”任小名惊道,“不会的。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柏庶没有生气,但也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样子。“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该去念清华的人了。我是什么样的人,随便吧。”
“那不行!”任小名腾地站起来,把自己面前的蘸料碟碰翻了。何宇穹连忙扯她袖子,小声劝道,“行了,好不容易回来见到,不要吵架。”
“不是吵架,怎么是吵架呢?”任小名永远不会和柏庶吵架的,她们是那么好的朋友,一起度过了那么多只能和对方分享的时光,她们永远不会有任何理由吵架。“刚开学的时候你给我打电话,不还说你不会放弃的吗?”她不解地问柏庶。
虽然她自己也觉得自己不该过问别人的隐私,但这一瞬间,她是真实地在与柏庶共情,甚至更加委屈和不甘。
“说过又怎样?你又不是我,我没有必要再解释。”柏庶说。
任小名还要说,柏庶却打断了她没说的话。“你也不用劝我,也不用说是为我好。我就问你,如果拿你的现在来跟我换,你愿意留在这里不上课考学分绩第一呢,还是愿意去你北京的重点大学外语学院梦想着进新华社当驻外记者?”
任小名没想到她会这样尖锐而不留情面,哑口无言。柏庶看她窘迫,就说,“你不用回答,我知道你的答案。所以,你没有任何立场来高高在上地指责我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任小名坐下,没有再说一句话。这个瞬间,她想,或许现在,柏庶也是有点嫉妒自己的吧,不管怎样,自己成了那个如愿逃离家乡的人。那些委屈和不甘,都只存在于她自己的想象,她永远没有办法与柏庶共情,以前不能,现在不能,以后更不能。
和柏庶分别后,何宇穹照常送她回家,也照常远远就躲起来了以防被她妈看见。晚上任小飞偷偷地过来问她,“你今天见到柏庶姐姐了吗?”
任小名点了点头,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柏庶没去北京的事,她电话里跟任小飞说过了,听她妈说,他郁郁了好几天,什么话都没说。任小名回来之后,问他要不要柏庶的新号码,他也说不要。
她离家上大学之后,任小飞虽然也在断断续续去上学,但几乎不和任何人交流,更没有什么朋友。她妈不可能一天24小时看着他,没了姐姐陪他说话,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回来前任小名特意跑了西单和王府井的书店,给他买了她认为适合的书带回来,但他就堆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