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小名她妈看出了他的尴尬,也把真相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她也有点意外,愕然了片刻,像是在跟刘卓第说话,又像是跟一旁的老伴唠家常,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们家姑娘啊,刀子嘴豆腐心。她成天跟我吵,跟弟弟吵,但是在外面,她都是最看重家里人,容不得外人说我们一句坏话。我这个妈,还有她弟弟,从小到大,给她惹了不少麻烦,但她嘴上埋怨归埋怨,心里从来没有觉得我们丢脸。”
刘卓第已经完全无心再聊,慌乱地起身,前言不搭后语告辞出门。
陈君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惊呆了,除了任小名,他可谓也是刘卓第身边最了解他的人,竟然也被蒙在鼓里,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追问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憋了好久,憋出一句,“哥,你这杀敌一千自损一万,我怎么帮你啊,我也不会了。实在不行,你能不能化繁为简,回家跪一跪键盘?”
刘卓第阴着脸没有说话。
“你先回北京吧。”任小名回他,“我还有事。”
“传票我接到了。”刘卓第说,“咱们俩的事,真的一点转圜都没有吗?”
“有。我说过了,我什么都不要,只有这本书是我的,对我来说,它有特别的意义。”
“你只要这本书,但我不止这本书,我还有这几年来所有的事业,你别这么残忍。”
任小名想了想,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真的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吗?在意到跟身边所有的人撒谎,让把你养大的父母连父母的名分都没有?我本以为我就是个足够自私的人了,原来你也是。”
那边正在输入了很久,却没有弹出一条回复。
第39章
周老师以前讲商纣王和比干的故事时说,圣人心有七窍,凡人呢,能通一窍就很难得了,大多数都还是一窍不通庸庸碌碌地活一辈子。怎么样才是通了窍呢,任小名也不太懂,但转到文科班之后的某一天,班主任在复盘成绩的时候难得地夸了她一句。“跟你分班之前那成绩一比,现在算是有点开窍了啊。”
她便很开心。虽然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开窍”,但维持稳定成绩对她来说好像没有以前那么难了,转到文科班之后,第一次考试她还是班里倒数,过了一整个学期,她已经稳稳地停留在了排名前半,偶尔发挥得好还能进班里前二十。
她和柏庶约好要各自努力,一起考理想的大学,平日里三点一线枯燥的忙碌,两个人也没时间说悄悄话了。周末她没事就不回家,留在学校住宿自习,用手机给她妈报平安。
发觉柏庶的异常是在马上就要升高三的时候。她难得周末回去了一趟,她妈觉得她复习辛苦瘦了好多,给她做了好吃的,吃完还装了保温饭盒让她拿回宿舍晚上吃。她就让她妈多装了一份,想着到了学校给柏庶带过去,她知道通常周日下午柏庶都早早回来自习。
到了学校她先去柏庶的班级,周末教室里通常没什么人,只有几个不回家的同学在自习,她没有看见柏庶。她记得柏庶的座位在窗边倒数第二排,但那个座位上坐着一个别的男生。
转了一圈看到教室里有个女生出来,她就上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