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任小飞说,“我什么时候都相信你。”
她就笑,“你相信我有什么用?从小到大都是我保护你,你相信我,也保护不了我。”
“可以的,”任小飞一下子从沙发里坐起来,“如果他再碰你,我就去拿刀砍他。”
“胡说八道!”任小名吓了一跳,拿枕头打他,“你敢拿刀,看我不揍死你!我说了多少遍了,你连厨房都不许进!”
任小飞就又蔫了。“好吧,不拿就不拿……”他琢磨着,“那你那个,跟你私奔那个,他能保护你吗?”
“……”她一时语塞。
突然他不知道又想起哪出,一骨碌站起来,进了小卧室,没一会儿抱着自己的被子枕头出来,往沙发上一扔。
“你去屋里睡吧,你腿好之前,我睡这儿。”他说。
她进了屋,把门锁上,听着他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声,窝到沙发上的声音,然后家里便安静下来。她单脚蹦了两下到床边坐下,拧开床头的小台灯,有点不习惯,顺手四处翻了翻,发现床垫和床架的缝隙塞着几张叠起来的纸。
虽然是弟弟的隐私,但她作为姐姐,还是要注意一下病人的心理状况,她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好奇地翻开。好几张纸上都是乱七八糟的字迹和图画,什么都看不懂,没有任何意义,可能就是他闲来无聊瞎画的,只好一一按原样塞回去,看到最后一张,发现是一个潦草的画像,虽然旁边也写满了无意义的涂鸦,看不太清楚,但她还是认出了这画的是一个女孩。画功不好,既丑又稚嫩,但特征很明显,很长的头发,戴着一个发箍,一件横条纹的带领的上衣。
就是那晚柏庶到家里来找她时的样子。
任小名吓了一跳,连忙把纸叠起来塞回去,盖被子躺下。
她不敢问她弟,偷偷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什么都没看见过,但装作不知道也太难了。在这个方寸大的家里,焦虑,恐惧,压抑,纠结,各种情绪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辗转反侧,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还梦见了一棵特别特别高的树,比柏庶本子里画的那棵还要高,比地理书上讲的全世界最高的树还要高,她拼命往上爬,四周却是不见五指的黑暗,有个声音告诉她,只要爬得高了,就能看见光了,但她一直爬都爬不到顶,仰头还是一片黑暗,她一下子打了个冷战,觉得是不是爬错了方向,她以为在往天上爬,实际通往深不见底的地底,手脚一哆嗦便踩空了,陡然往下坠落,惊醒才发现自己一直用被子蒙着头,天色早已大亮。
整个假期她就一直住在她弟的小房间里,一个字也没提过床垫下的秘密。伤好开学之前,她妈答应她以后周末也住校,不用回家了,还把抽屉里自己不用的旧手机给了她,让她每天给她妈发信息报平安。 网?址?F?a?布?Y?e?ⅰ????????ē?n???〇????????????ō?m
“你不怕我联系别人了?”她不解地问。
她妈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复杂,她也看不懂。“我拦着你你就不联系了?”她妈说。
她当时没吭声。但她后来真联系了,用那个旧手机给何宇穹家打了电话。
“我们不要见面了吧。”她说,“不是永远不见面了,是高考前。我们都好好学习吧,等高考完,我就去找你。”
“好。”何宇穹在电话那头说。
他保护不了她,她妈,她弟,谁都保护不了她。有时候她想,自己要是早点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
她一直觉得她妈不明白。在她印象里,她妈一直处于“找一个适合结婚的对象,结婚,然后过几年又离婚”的循环里,永远在寻求婚姻和丈夫的保护,对于她,她妈也坚持认为要找一个合格的人来“保护”她,小时候的何宇穹不合格,后来的刘卓第就很合格。当然,如果刘卓第能够无条件接纳她的家庭和她当“寄生虫”的弟弟,那就更合格了,但她又凭什么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