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坐在那里听班主任讲解,但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出来的时候,她妈走在她后面,她出了教室才发现她妈没跟出来,正凑到围着班主任询问的家长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别人,“育才的择校费要花多少?是办借读吗?要是有市里户口呢?自费是多少钱?”
她咬着牙转身就走,当作没听见。
脚步匆匆地下楼,没注意面前,跟上楼的人差点撞了个满怀。她吓了一跳,定睛看,面前周老师笑吟吟地注视着她。
她一下子就慌张起来,所有懊恼和对自己不争气的自责全都涌上心头,既难过又委屈,想辩解又想倾诉,一时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周老师就拉起她手,慢慢往楼下走。任小名下意识地迅速把手抽回来,生怕被看见手臂上还未掉痂的疤痕。
同学和老师都知道她考试时的事了,周老师肯定也早就知道了。但她什么都没提,只是云淡风轻地问,“暑假准备做点什么?”
常来听周老师讲故事的同学们,因为这一共同的秘密也亲近了许多,甚至有腼腆内向的女生,把周老师当成家人一样,倾诉一些生活中的苦恼和小情绪。但任小名并没有跟周老师讲过任何自己家里的事,后来的作文里,她再也没写过不喜欢在窗台上写作业和不想跟妈妈吵架之类的烦恼,仿佛在周老师那些包罗万象的故事面前,自己那些小烦恼显得渺小而不值一提似的。
暑假还能做什么呢?中考考砸了,这一整个夏天她都将在悔恨和气愤中一边照顾弟弟一边跟她妈犟嘴然后无所事事地度过。唯一稍有安慰的便是她知道何宇穹老老实实地报了镇上的高中,万一她真的考得特别砸,那也只能读镇上高中了。能和他一个学校她固然高兴,但说好的未来呢?说好的要一起走更远呢?她满脑子都被这些互相矛盾的设想占据,不知该如何回答。
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周老师像是为了让她放宽心,又像是平常闲聊,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知道吗,我没读过高中。”
任小名一愣,“老师,你开玩笑吧?”在他们看来,周老师饱读诗书,学富五车,拥有他们这些小镇孩子这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才华,怎么可能连高中都没读过?
“是真的。”周老师说,“所以我有时也很羡慕你们,你们还有很多机会。”
任小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考不上育才了,”她嗫嚅着,“我没有机会。”
“只要你还想抓住机会,不管在哪里,你都要做准备。就算育才不是你的机会,还会有别的机会,不要放弃。”周老师说。
两个人沿着操场走到校门口,任小名跟周老师告别,看着她往回走,自己站在原地等她妈出来。远远地她看到周老师走到教学楼门口,刚好碰到她妈,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她妈什么时候认识周老师了?念这么多年书都没见过她妈主动跟老师们自来熟,现在知道自己考不上育才了,在这里马后炮。但凡她妈有周老师一百分之一的好,她都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她在心里忿忿地想。
在家里心灰意冷了好多天,有个晚上她妈没在家,她和她弟刚吃完饭,她正穿着破背心裤衩在闷热的厨房洗碗,家门突然被敲响了。
“有人吗?我找任小名。”熟悉的声音。
她走过去,“谁?”
“我。”是柏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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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我家?”任小名有些意外。
“我问了何宇穹啊。”柏庶在门外说。
任小名刚想开门的手又停住了。她家这么老旧,这么脏乱,她弟还在情绪不稳定的时期,虚荣心不允许她在那么完美的柏庶面前展露出这样难堪的一面。
柏庶在外面等了一会,莫名其妙地问,“我好不容易找来,你都不开门让我进去?门口热死了,还有蚊子。”
任小名犹豫了半天,又去小卧室看了一眼,她弟吃完饭吃了药,困劲上来刚刚睡下。她把卧室门关严,这才出来,轻手轻脚地给柏庶开了门,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我弟睡觉了,别吵醒他。”她轻声说,“万一他再犯病,我妈要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