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世界第一狗。”任小名说。
坐在去机场的车上,她脑子里想的全是要弄明白她妈这遗嘱是怎么回事。正好手机里梁宜给她发打官司需要准备的资料,她就顺便问了她一句。“我妈立了个遗嘱,把钱留给别人了,但是我都不知道那人是谁,身份证号,联系电话,地址,什么都没有,光有个名字,怎么查啊?”
结果梁宜发来一句,“你把我当人口普查的吗?直接问你妈不就行了。”
任小名就叹了口气没回复。她总是这么别扭,越亲的家人,越一边在背后百般琢磨算计一边当面岁月静好和睦美满。
退出对话框,她看到另一位家人发来的信息,问她几点落地,她就截了航班的图发过去。
知道任小名的到家时间,刘卓第这才放松地趴在床上,自己的手机扔到一边,专心研究手里这个手机。这是任小名留在家里的备用手机,她不在的一整天,刘卓第仔仔细细地翻了家里属于她的每一件物品,没有任何收获,原本想着解锁手机更是大海捞针一样难,没想到竟然被他打开了。就试了四次密码,两次是她生日,一次是他们结婚纪念日,最后一次是他以前见过她输的旧密码,以为早就不用了,结果她竟然没换。040601,一串他其实并不知道什么含义但很久前见过她用的数字。
备用手机里没有什么值得他定睛细看的信息,相册里全是工作截图,联系人都备注着工作后缀,连网购订单都是些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生活用品。
究竟想找到点什么,其实他也不知道。那天陈君航一句无意间的聊天提醒了他,说,离婚这种两个人互相博弈的事,可以赌,但是不能没有底牌。他不知道任小名到底发现了多少,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试图找到一些任小名的破绽,这样即使以后两个人撕破脸,也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任小名没有什么破绽,至少他知道的没有。
如果他的学生和读者们知道他们的情感导师和他伉俪情深的妻子在家里也和每一对陷入离婚疑云的夫妻毫无区别,瞒着对方像做贼一样互相寻找把柄为以后对簿公堂打前站,可是要笑掉大牙。
他一边想着,一边从网购订单里顺手点进了支付明细,又打开了转账记录,发现了一件有点值得琢磨的事。
任小名的转账联系人不多,除了工作上的,近年来有频繁转账记录的很少,她妈和她弟的账号他认得,她定期转账的,还有一个陌生人,几乎每个月都有任小名转账给对方的记录,但她连对方好友都没加,所以看不到那边实名,只能看到一个字,认证资料显示是一个女的,但头像却是一个男的,像是截图,看不太清楚。
刘卓第盯着这个头像沉思了许久,看了看时间,把手机锁屏放回了任小名的书桌里。
任小名到家的时候看见他在,稍微有些惊讶。“不是有事吗?”她问。
“约了君航喝酒,他有事,就没去。”刘卓第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处理工作,回答道。
“怎么样?家里都还好?”他问。
“嗯。”任小名一边在玄关换鞋一边随口答。突然她看到放在地上的盒子,抬头问,“你拆的?”
平时他俩的快递收到后要是当时没拆,就先放在玄关,回来各拆各的,今天她正好有个快递送到,他翻东西的时候没忍住给拆了,后来解开了手机,心里还有点懊悔,早知道能看手机,他就不拆了,面膜有什么可看的,就怪商家盒子外面不写清楚。
“嗯,今天送过来盒子外面脏了,我就拆了拿出来了,是你买的面膜吧。”他不动声色地说。
任小名没说什么,收拾完东西,径自走到他对面,也坐下来,打开电脑。他们俩家里客厅就是书房,没有沙发和电视,只有一张大书桌,各自占据一半,做事情的时候电脑相背人相对,就像空间小的公司强行安排的缺乏私密性的面对面工位。他表面上盯着电脑屏幕,但用余光瞄着她的脸,她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专注又严肃。
“小飞怎么样,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