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抱有某种偏见,也不会杀我——纵使言论与行动如何诡谲,但鹤君这个人其实是很好看清的。如果是他不认识的打上某种标签的人,譬如说罪犯、任务目标、灾厄……给他一个理由,他就可以下杀手,这样的人无论如何也称不上好人,更称不上聪明。但是,对于我这种他认识的、帮助过他的、让他活下去的,他在还清恩怨以前,又会保持一种近乎偏执的类似于等价交换的正义了。我猜他甚至会保护我,无论如何也会留着我的性命——奇怪得近乎可爱,不是吗。”
“那就我来。”
太宰的眼神冷冽得要把风也冻住,他拿起了桌上的江鹤之前放下的破碎之酒杯。
“不,等等。”江鹤阻止道。
“鹤君,如果你的良知,不,不是良知,而是你为了压制住内心的黑暗给自己设下的规则与底线,无法给出一个杀他的理由,那就由我给你。”太宰说,“我们是朋友吧?这个家伙为了“书”,刚才毫不犹豫地让部下对我开枪了。这个理由,够不够?”
江鹤愣住了。
“当然不够。”费奥多尔嗤笑道,“我现在这一剑,你以为是为什么中的?”
太宰面无表情地与费奥多尔对视。
“我说……你们……”江鹤半晌说不出话,叹了口气,“烦死你们这些凭实力轻松拿剧本的了,这鬼地方真的呆不下去。”
他收回圣剑,挡在了二人中间。
闭了闭眼,江鹤露出一个微笑,“太宰,我把“书”的事告诉了织田。”
太宰愕然地看向江鹤的背影。
“所以如果想要这个世界不被毁灭,你无法将“书”再告知任何人。我会带着费奥多尔一齐离开这里,这样一来,只要你找不到合适的人顶替你的位置,就给我乖乖守护“书”吧。”
“你这是诅咒!”太宰不高兴道。
“费奥多尔。”
江鹤没有回应太宰,上前半步,轻轻俯身,向魔人伸出了手。
“不必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和太宰这家伙为一本书争来抢去,算计这算计那了。我需要你,而你也需要我。费奥多尔——把你的灵魂,你的全部,交给我。”
江鹤呼唤着他的名字,眼神极其真挚,就好像将所有的真心都藏在了这句话里。
“让我来带你去一个……没有异能者的世界。”
魔人的最终目的,被江鹤温和地道出。
在仿佛时间也凝固的寂静中,费奥多尔微微抬起头看着江鹤的眼睛。
那双漆黑的眼瞳中,唯有无限的真心实意。
费奥多尔怔然,如同被蛊惑了一般,慢慢地也朝江鹤伸出了手。
“其实,我的目标并不是“书”,而是……”
“……等等,鹤君!”太宰瞳孔一缩,叫道。
却已经迟了。
“您。”
两人的手交握。
——“罪与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