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老子闭嘴!」祁泽川对着萤幕怒吼。
倒计时:30秒。
男孩终於走到他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想拉他。祁泽川下意识地一甩手,力道之大直接把那个瘦弱的身体甩了出去。
「别碰我!」
男孩跌倒在地,整个人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蜷缩成一团。这次他没忍住,眼泪真的流下来——地面太冰了,接触到的每一寸皮肤都像被针扎。他抬起头,绝望地看着祁泽川,声音已经破碎:「真……真的会死……」
倒计时:20秒。
那个声音开始倒数:「20~19~18~快喔快喔~冰雕艺术品即将诞生~」
祁泽川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男孩,看着墙上越来越厚的冰霜,感受着自己逐渐麻木的四肢——他的手指已经无法弯曲,脚像踩在冰水里。该死。该死!
倒计时:15秒。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男孩从地上捞起来,狠狠地搂进怀里。
男孩的身体冰得吓人,像抱了一块正在融化的冰。祁泽川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死死勒住他,与其说是拥抱,不如说是捆绑。他咬牙切齿,浑身紧绷,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就在这时——
萤幕上的倒计时突然重置。
那个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原本只剩下14秒的倒计时,变成了全新的30秒。
「嘻嘻~」那个声音笑得狡诈,「忘了说~要从抱上的那一刻才开始计时哦~刚才那些犹豫的时间,是给你们的心理准备时间啦~我是不是很贴心?」
「你他妈——」祁泽川刚要开骂,却硬生生把後面的话吞了回去。因为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29秒丶28秒……
该死。
他只能继续抱着。
男孩被勒得喘不过气,脸被迫埋在祁泽川胸口。祁泽川身上有淡淡的菸草味,还有因为愤怒而散发的热度——那个温度让男孩僵硬的肌肉稍微松弛了一点。
前10秒。
祁泽川的手臂绷得像铁条,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他瞪着萤幕上的倒计时,一秒一秒地数,恨不得用眼神把那个数字烧穿。怀里的人在发抖——可能是因为冷,也可能是因为怕——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细微的颤栗。
男孩的脸埋在祁泽川怀里,那个角度祁泽川看不见他的表情。他嘴角勾起一丝极快的弧度,一瞬即逝——终於抱上了。这个暴躁狂,果然吃软不吃硬。
中间10秒。
他试探性地放软身体,让自己更贴合地靠在祁泽川身上。手臂也小心翼翼地环上对方的腰,动作轻得像怕被推开。
祁泽川的身体瞬间更加僵硬,肌肉绷得像石头。他能感觉到那双手臂环上自己腰际的重量——很轻,几乎只是虚虚地搭着。但该死的,那就是在抱他。
「放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男孩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手臂也没有松开。倒计时还在继续:15秒丶14秒……
最後10秒。
房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祁泽川能感觉到怀里人的心跳——快得惊人,隔着两层衣服都能感觉到那剧烈的跳动。他自己的心跳也很快,但他把那归因於愤怒。纯粹的愤怒。
男孩的身体渐渐没那麽冰了。他的体温回升,脸颊贴着祁泽川的胸口,能感觉到那个宽阔胸膛下的心跳——咚丶咚丶咚,稳定而有力,只是比正常速度稍快一点。他把脸埋得更深一点,嘴角的弧度又浮现。
倒计时:5秒丶4秒丶3秒……
祁泽川盯着那个数字,手臂依然紧绷,却没有再试图推开。他能感觉到男孩的呼吸变得平稳,整个人软软地靠在自己身上,像只终於找到温暖地方的猫。该死的猫。
2秒丶1秒——
「任务完成~!」那个声音欢快地宣布,「恭喜两位成功存活~!」
祁泽川立刻像甩开脏东西一样推开怀里的人,力道之大让那个男孩连退几步,後背重重撞在身後的墙上。
「唔——」男孩闷哼一声,揉着被撞痛的後背,眼眶泛红,委屈地看着祁泽川。
祁泽川瞪回去:「看什麽看!再靠近我,揍你!」
温度迅速回升。墙上的冰霜开始融化,水珠沿着墙面滑落,地面也渗出点点水渍。空气不再刺骨,呼出的气息恢复正常。
男孩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但在低垂的眼帘下,他的眼神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这个暴躁狂的反应,完全在他预料之中。而且……抱起来比想像中舒服。
「唉呀~这麽凶~刚刚抱得不是很紧吗?」那个声音调侃道,「我都看到了哦~30秒,一秒都没松开~看来我们的暴躁小哥哥其实很会照顾人嘛~」
「你他妈闭嘴!」祁泽川对着萤幕怒吼。
「就不闭~就不闭~」那个声音耍赖,语气像个任性的小孩,「接下来的游戏会更有趣哦~期待吗?我可是很期待呢~」
萤幕上的画面又变了。那张小丑的脸再次出现,咧嘴笑着,像是在嘲笑他们。几秒後,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字:
通往下一关的门已开启,请继续你们的「亲密之旅」~
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其中一面墙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越来越大,最後形成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门。门後是阴暗的走廊,看不见尽头,只有每隔几米有一盏昏暗的壁灯,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祁泽川看都不看那个男孩一眼,径直走向那道门。他的皮鞋踩在融化的水渍上,发出啪叽啪叽的声响。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抛下一句话:「还不走?想留在这里等下一轮?」
男孩愣了一下,随即从墙边爬起来,小跑着跟上去。他没有再装出害怕的表情,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在祁泽川身後,目光落在那个宽阔的背影上。
走廊比房间更冷,不是那种冻僵的冷,而是一种阴凉的潮湿感。空气中有股霉味,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两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单调而压抑。
走了一段,男孩突然开口:「那个……我叫徐咏智。你呢?」
祁泽川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徐咏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我们接下来要怎麽办?那个声音说还有游戏……」
「闭嘴。」祁泽川头也不回。
徐咏智闭上嘴,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这个暴躁狂的反应太好猜了——越逼他越反抗,但如果不逼他,他自己反而会停下来等。刚才在门口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刚才被祁泽川勒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痛。但那个拥抱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