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多久才闭上眼睛陷入昏睡。
意识在潮湿中翻滚,手机震动了几下把她吵醒,她浑身出了一身湿汗,发丝都黏在脖颈后面,费力睁开眼,从枕头下找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十几条未接电话和消息,她点进去,距离发给赵寅城的消息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而后他又发来无数条消息。
【严重吗?多少度?】
【吃药了吗?】
【睡着了?】
【我去找你。】
【我在楼下,我不知道你家的门牌号。】
林杏杍迟钝的思绪一点点聚拢,赵寅城送过她回家,记住地址不困难。她快速起身给自己套上外套,脚步虚浮着走到门口,拉开那扇并不结实的公寓门。
公寓楼道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不知道是谁打开了楼道尽头的窗户,冷风夹杂着细雨呼呼的往楼道灌。赵寅城穿着拖鞋睡衣,安静的坐在门口,背靠墙壁,脚边放着超市的购物袋和药店的纸袋。
听到开门动静的一瞬间,他抬起头,克制又安静的看着她,视线扫过她的胸口又快速挪开。
“我给楼管塞了小费,她告诉我了你的门牌号。”他从地上爬起来,似乎是在地上坐了太久,腿麻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她歪斜。
林杏杍伸手扶住他,他的体温正好,又凉又舒服,她很快松手随后侧身让开了空间。也许是因为发烧,也许是因为漫长的孤独,紧绷的理智在此刻极速倒退,“你先进来。”
这间狭窄的公寓,第一次迎来异性。她看着他一点点踏入他的空间,随后关上房门。
赵寅城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目光随意扫过有些凌乱的客厅,沙发的扶手上还挂着一件淡紫色的内衣,薄纱的绣了粉色的花,钢圈款,应该让她很不舒服。
他淡定的拿起被她扔在一旁的体温计,甩了几下又递到她面前,“再量一下。”
林杏杍愣了愣,接过水银的体温计,手指落在睡衣纽扣上,看到两处不自然的翘起,突然意识到睡衣里面什么都没穿。
她脸颊再度烧起来,赵寅城却背过身,从袋子里翻出一些食材,缓缓走到厨房。
五分钟后他又走出来,“多少度?”
“37度,已经不烧了。”但还是很热。
林杏杍知道自己的公寓很小,但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样,赵寅城一进来,空间就被无限挤压。她把一切都怪罪于生病,默许了他的靠近。
他用南瓜、洋葱、包菜和胡萝卜煮了一锅蔬菜汤,又端上来一盘小葱炒鸡蛋,还有煎饺。
林杏杍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心不在焉的躲在卧室里,没过一会他来敲门,她走出去,被他牵到餐桌边,“吃一点,过一会再吃药。”
她喝了两口汤,小声问他,“林熙芷一个人在家?”
“有保姆,你不用担心。”
对话很短,点到为止。和他们这几个月的交流一样,陌生,短暂,没有任何特殊的意味。
林杏杍安静的坐在餐桌前,身旁第一次有人,但她并不觉得奇怪。
宽松睡衣下的身体在不停的冒汗,明明在喝汤,但她还是感觉嘴巴很干燥,迫切的想要吞咽。赵寅城温和的看着她,偶尔递来一张纸巾,手臂越过桌子中间本不存在的三八线,又冷静的收回。
屋外的雨和那天看过的电影一样,她单薄的身体在空荡荡的睡衣里晃了晃,赵寅城侧对着她,两条长腿将她的座椅围住,“今天弗朗西斯卡会下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