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李株赫转僵硬的背影, 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她是说她觉得她没事?还是说不要为她而难过。好像不管怎么说,都会被李株赫认为她是在装作若无其事, 那样他会更难受。
也许比起漫长的甜蜜欺骗后, 她骤然抽离, 这样慢刀割肉可能会好受一点?她自欺欺人的想。
楼道里, 李株赫头顶的声控灯随着他逐渐失控的语气一次又一次的亮起。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这么多手术,她怎么受得了?”
电话那头的金光茱情绪一样不太稳定,她拿着检查报告去了日本, 得到的结论和纽约的医生大差不差,器官已经在衰退,最多六年,先做心脏换瓣手术,后续再考虑其他器官移植问题。
“心脏手术肯定要做的, 过两天我们都过去。你先陪她在纽约转转吧。”
他明白金光茱的意思, 一个手术, 十个手术, 只要能让她活着,他们都愿意花钱,但林杏杍呢?好像没有人问她的意愿。他们都一样,盲目的希望,她的肉。体留在这个世界。
回到诊室,林杏杍还坐在门口靠墙的椅子上,李株赫才出去了不到五分钟,她已经睡着了。
林杏杍闭眼的时候看着十分乖巧,像是香软的棉花糖,每一口都甜到齁腻,VIP诊室的过道十分安静,李株赫轻缓的脚步声是唯一的声响。
他轻轻坐到她身边,脱下外套盖住她的上半身,没有立刻叫醒她,只是静静坐在一旁,不知不觉就看了很久。
李株赫的相册里有很多林杏杍睡觉的照片,大多数是在床上先睡着,偶尔是在沙发上就直接闭上了眼睛,还有办公室,他怀里。每一张照片都眉眼松弛,姿态放松,她好像没有在乎过自己身体的异样,并且始终把自己当作健康的人。
所以李株赫没办法用怜悯的眼神看向她,她应该是不需要他的同情和安慰,她需要的是支持和陪伴。
林杏杍没睡多久就醒了,她睁开眼,习惯性撑住他的大腿问他,“肩膀酸吗?”
他摸着她的脑袋说:“不酸。回去刚好路过那家你喜欢的中餐,我们要打包回家吃吗?”
“好。”
从医院到中餐厅要半个小时,其实并不顺路。
那家店不在市区,装修非常普通甚至有点破旧,但林杏杍好像还是偏爱这种简单的家庭手艺。中餐的老板娘是一个很利索的女人,李株赫按照她的口味下单,两个人就坐在店门口等师傅炒菜。
他们对面是老板的女儿,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她抬头看了眼两人,小声说一句,“天呐,好帅…好漂亮。”
她说的是中文,大概以为他们听不懂,李株赫的确没听明白,但林杏杍听懂了,她浅浅一笑,没有回应,她怕自己冒然开口小女孩会尴尬。离开前,她让李株赫把包里的小零食拿出来递给小女孩,两人才离开。
中餐的味道很香,会让人疯狂吞咽唾沫,一上车,两人就开始打赌。
“我猜十五分钟到家。”
“马上下班高峰期,我猜二十分钟。”
最后用了二十二分钟,李株赫赢了。
他们喜欢打包回家吃饭,享受只有两个人的静谧时光。在曼哈顿市中心,桌子上有美食、屏幕里喜欢的电影、手边是能微醺的气泡酒、身旁是最安心的爱人。
这样的生活太美好,比起人群中的喧闹,李株赫现在更喜欢和林杏杍单独在一起,只有两个人面对面,哪怕是窝在房间里,当几天的废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抱在一起发呆。
屏幕里播放的是李株赫刚结束拍摄的电视剧《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