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还是察觉得这么快。
无所谓,那就这么着也行。
谢水杉给他冰了一会儿脸,朱鹮估计是反击挣扎得累了,垂着手盯着自己被洗干净的手指,不动了。
谢水杉这才让人去抬尚药局的医官给她重新包扎伤。
还亲自把地上那个三条腿的小几捡起来看了看,对着给她更换朝服的侍婢说:“让人把这个修好。”
“是,谢姑娘。”
谢水杉被重新包扎好,换了衣物,又让医官留了消肿祛瘀的药膏,等人走了,给朱鹮涂抹。
朱鹮坐在那里,灵魂出窍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谢水杉一边给他涂,还顺带着往自己脸上抹了抹,一边说:“明日就是冬至的大朝会,明天早上我要先去圜丘祭天,再回到皇宫上朝。”
“说是要提前斋戒个三到五天,今晚就不吃荤了。”
朱鹮毫无反应。
谢水杉继续说:“大朝会之后还需要赐宴,与群臣一同宴饮,因此明日我很晚才会回来。”
朱鹮像个被抽掉了线的木偶。
谢水杉收起了药膏,站在坐着的朱鹮面前,在长榻旁边蹲下,微微仰着头看他说:“冬至之后,我会将朱枭放走。”
朱鹮终于抬起眼睫,看向了她。
他眼中神色幽暗难辨,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情温柔,他勾唇笑了,却没有面靥,笑意也不及眼底。
他轻声说:“恭喜你。”任务就要完成了。
放走朱枭,剧情就会像曾经谢水杉和仙姑说的那样回到正轨。
等朱鹮死了,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她终于还是在他和朱枭之间做出了抉择。
谢水杉知道他什么意思。
也知道在这个时候她解释什么都没有用,解释得再明白,她也不会放了朱鹮。
朱鹮已经被她刺激疯了,这时候把他放了,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况且想要真的蒙蔽世界意识,谢水杉就不能解释。
她抬手,要去摸朱鹮的脸,又被朱鹮躲开。
她索性就攥住了朱鹮的手。
把他的手强行贴在自己脸上。
说:“你只需要像一直以来那样,把一切都交给我就好。”
朱鹮所做的所有事情,无外乎是想活下去。
谢水杉一定会让他活。
“我还有什么需要交给你的呢?”朱鹮低柔地喃喃,“一切不都已经在你手里了吗?”
谢水杉说:“我的一切也都在你手里。”
朱鹮突然动了动手指,抚摸谢水杉的脸一下子掐在她脖子上。
他想说“那我要你去死。”
可是朱鹮动了几次嘴唇,眼神凶得猩红,都未能说出这句话。
谢水杉扳开他的手指说:“大朝会上,不好让群臣看到脖子上的指印。”
谢水杉亲了亲朱鹮的手指,柔声说:“你想掐,等我明日下了朝散了宴席回来,去床上掐。”
谢水杉说完,让玄影卫把江逸给放回来,而后调人严密把主仆两个人看管起来了。
江逸一看到朱鹮就大呼小叫,哭天抢地。
谢水杉从太极殿出来,深深吸了口气,上了腰舆后,直奔麟德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