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时,元培春和谢千峰还是神魂出窍的状态。
皇帝自称我。
还叫他们母亲和兄长……
直到谢水杉的杯子在桌子上轻轻磕了一下,两个人同时回神——皇帝敬他们,他们却没有举杯!
谢千峰仓皇举杯,瞪着朱鹮面色涨红发紫,想说点什么,但是吭哧了半晌什么也没说出来。
最后只是深吸一口气,仰头饮尽杯中酒。
然后“咳咳咳咳……”呛咳了个惊天动地。
元培春倒是看上去极其“稳重”,实则再怎么见多识广,也终究是尊卑礼教驯养长大之人,在她心中,君是君,臣是臣。
君王就算为了彰显礼贤下士,给宠妃的家人体面,也绝不会谦恭至此。
元培春心思百转,看着自己女儿倾身和皇帝小声耳语的甜蜜模样,再看自己儿子咳得堪称殿前失仪的德行。
心中终于相信了女儿说的她同皇帝两心相悦的话。
元培春搁下了杯子,同自己的儿子一样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君恩到头,就要夺取女儿性命的恐惧,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而谢千峰偏身咳完之后,喝了口茶压了压,再坐回来,态度也不再那么诚惶诚恐,自然了许多。
一顿家宴,吃到最后,竟是格外的温馨。
朱鹮大多时候不吭声,也不会抬眼直视谁吓唬人,像一幅美丽的壁画,坐在谢水杉身边陪宴。
而谢千峰身为东境主将,平素不得饮酒作乐,他为人死板,军规不许,私下就真的一口不沾。
此刻几盏黄汤下肚,人都活泼了起来,那横扫千军、万夫莫当的气势,变成了横扫宴席的饭桶。
吃得风卷残云,喝得酣畅淋漓。
和元培春两个人说起东境行军的趣事,什么趁月黑风高,扎一些稻草人吓唬敌军,实则悄悄地越境偷对方物资。
什么军营之中抓到了山中的猴子,取名猨将,饲养在营地之中,后来被训练过后,也成了能站岗放哨,还舞刀弄枪的小战士。
谢千峰声如洪钟,哈哈大笑道:“上一战那猨将,开战之际飞掠交战的两军,为我军偷到了敌方将领的佩刀。”
“苍碛国那小将一上场,一拔刀,哈哈哈哈哈,是个树枝!差点让本将军给削掉脑袋!”
元培春有些忧愁地扶住了头,桌子底下怎么掐人,都拦不住自己这憨傻大儿子一醉酒原形毕露的狂放。
谢水杉倒是听得兴致勃勃:“如此通人性,还立了军功,得封个正儿八经的军职才好。”毕竟现代世界的军犬也是有军籍和军衔的。
就算不是正式军衔,那也是名正言顺“吃皇粮”的。
谢水杉侧头看朱鹮,说道:“你觉得当封一个什么军职合适?”
谢千峰:“……”
他就算是喝醉了、喝疯了,也不敢让皇帝给自己养的玩物封军职啊。
“汀汀,这……”谢千峰正要说不合适。
朱鹮便四平八稳开口道:“那便封它一个灵捷伍长吧。”
猴子擅长攀爬、侦查,谢千峰养的这个猴子,确实也传递了很多次军情。
镇边军一伍五人,设伍长,负责边塞哨探,竟是说不出的合适。
谢千峰喝酒喝得双眼发红,赤红着眼,抱拳对着朱鹮道:“臣替灵捷伍长谢陛下隆恩!”
他是真的一顿饭,就完全忘记了之前对朱鹮凶残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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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不是一个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