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水杉洞烛幽微,在他未曾明晰自己屡次怕她自绝的忧怖源于哪里之前,便已经先一步看穿了他。
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
本末倒置,牵强附会……
朱鹮喉间有腥甜涌上来。
江逸贴着朱鹮的耳边喊了好几声,朱鹮才总算是双耳嗡鸣地恢复了听觉。
就听到马车的外面,那群人频频发出惊呼。
“天啊!”
“这怎么还能翻跟头——”
谢水杉急速下滑一阵子,山的坡度逐渐变缓。
她有意控制着速度,只想狠狠玩个尽兴,因此不断地借着山脊上堆积的雪坡起跳。
前手抓板。
后手抓板。
板尾抓握。
横转180度。
横转360度。
横转720度。
前空翻。
后空翻。
后手翻。
……
越往下坡度越缓,谢水杉花样翻转玩得更是得心应手。
她在滑行和起跳之中,翻转伸展的身形,宛如生来便属于天空的飞鸟。
只不过下面惊叫之音太响亮了,山顶更是有一群人在喊。
这本就稀松的粉雪,不负众望地崩了。
“啊啊啊啊——”
“山,山崩了!”
“是暴龙,暴龙来了,快跑——”
雪崖撕开一道巨缝,白芒汇聚成怒涛,犹如咆哮的巨兽,翻涌着倾泻而下,摧枯拉朽一般碾过松林,朝着谢水杉席卷而来。
谢水杉看了一眼下方,又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后方。
问题不大。
这里的山本来就没有那么高,那么陡,而且崩裂的地方不算面积太大。
再大的雪崩她也不是没有碰到过。
更何况坡度越往下面是越缓的,再加上这片松林非常密,不是纯粹的雪压雪,能崩动的就那么一点,真滑到山底,估摸着也没什么威力了。
但谢水杉不再瞎玩,适应坡面重心前倾,微微屈起双膝,双臂贴近身体减少风阻用板刃切入雪层,全速朝着山下冲。
冲到还剩下两三百米的样子,底下尖叫的动静太大了,谢水杉好笑地看了一眼。
所有人都在四散奔逃,大自然的威力无穷,轻飘飘的雪积累到一起也如同山峦倾覆。
不同于谢水杉见多识广心中有数,这群人害怕滚滚而来的雪浪,是很正常的。
但是很快谢水杉的笑容一凝。
脚底微微一晃。
朱鹮怎么来了!
坐马车上定风山需要在毫无减震的车里在大雪之中跋涉颠簸整整两个时辰,没有捷径,谢水杉上山的时候都差点吐了,朱鹮跑到这里是来作的什么死?!
朱鹮一恢复听力就听到了“山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