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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见过陛下……”

钱湘君跪地,余光看到江逸下跪,可江逸护在身后的谢嫔的腰舆,连垂帘都没有动一下。

这何止是受宠?

见了銮驾都无动于衷,这简直是目无君上。

如此爱宠如命……钱湘君一阵齿冷。

她从没有想过,那个性冷如冰,阴沉漠然的君王,竟会对一个人如此宠溺骄纵。

谢水杉腰舆落地,人没有下去,掀开重帘对着跪地的钱湘君道:“皇后,上来。”

钱湘君被叫“皇后”,因为太过惊惧,本能战栗不止。

但是皇上说的是让她“上来”,上哪里?

而且这个声音……钱湘君心中遽然一震,猛地抬头,朝着銮驾看去。

钱湘君对上了谢水杉温和的视线,惊得仿佛白日见鬼,猛地向后一仰,又没有人扶着她,她直接瘫坐在地。

谢水杉说道:“落雪天寒,地上更是寒凉彻骨,皇后赏雪也不该来这里。”

“你身子骨弱,莫要跟不相干的人置气,上来,朕送你回长乐宫。”

谢水杉说着微微偏了偏头,油条和油饼两个少监,这几日跟着谢水杉收拾朝臣,已经形成了一定的默契,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把皇后给架了起来,扶着她朝腰舆而来。

钱湘君战战兢兢地往皇帝的腰舆上的时候,谢水杉还没放下重帘,朝着谢嫔的腰舆方向看着。

等到钱湘君上来了,那始终无动于衷的重帘,微微动了动,一只修长莹白更胜雪色的手,撩开了一点重帘。

谢水杉隔着一段距离,对着隐匿在阴暗重帘后面的人快速眨了下眼睛。

重帘“嗖”地放下了。

钱湘君忐忑无比地绞着手,站在腰舆之上,因为心中惊愕难掩,她目不转睛盯着“皇帝”的脸。

谢水杉放下重帘,拍了拍身侧的座位,说道:“过来坐。”

钱湘君却没有像从前一般,立刻娇羞又欣喜地贴过来,而是僵硬地保持着躬着身的姿势站在那里,眼中积蓄的泪水,无声而疯狂地顺着她冻僵的青白面颊滚落。

不是皇帝。

不是……皇帝。

这个人不是皇帝,而是她的谢郎!

钱湘君对那日蓬莱宫中发生的事情一知半解,知道得比较清楚的是宫宴之前姑母跟她说的那些,皇帝已经身残不能行,如今行走人前的皇帝,是谢氏送入宫中的谢氏儿郎,谢千平。

可是蓬莱宫宴之上,姑母中毒到如今还卧床不起,钱湘君在那些宫人还没有全部被下狱的时候,打听到谢郎当时替元培春喝了毒药,却怎么还能好好地活着?

是皇帝救了他吗?

谢水杉看着钱湘君焦灼惊惧的神情,已经猜到了朱鹮这么快就给她解了禁足的原因。

他是算计着钱湘君的性情,等着钱湘君被放出来之后,横冲直撞要为自己的姑母出头,等获了罪,再捏着她的命,胁迫钱振退让。

若是其中没有谢水杉上朝的诸多变故,钱振的妹妹和女儿现在都捏在皇帝的手里,钱振也只能捏着鼻子退上一步。

小红鸟算无遗策。

唯一没算到的,恐怕就是他以“谢嫔”之身被皇后给截住逼着行礼。

谢水杉直接拉着钱湘君的手臂用了些力,迫使她坐在了自己的身侧。

对着外面道:“起架,去长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