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居然说话了?
算来陛下今年除了大年初一的那一场大朝会之上,说过简短的两句诸如“元日吉辰,君臣同贺”的贺岁之语,就再也没有开过口。
这些年都是如此。
他们送上去的奏折批复一如往常,但是陛下从不在朝会之上对任何人的参奏表态。
今日突然开口,难道当真要为区区一个礼部的五品官撑腰?
一时之间众人各怀鬼胎,竟无人接谢水杉的话。
谢水杉也没有催促,坐在御座之上静静地等待。
压抑无声蔓延。
站在距离谢水杉前方最近的一位紫衣大臣,出列一步,对着谢水杉躬身道:“启禀陛下,东州节度使还未上任,且属外镇大臣,无朝会奏报之权,此时应当在两仪殿外的廊下候旨。”
此人并未自报官阶姓名,第一个回应谢水杉的话,还给她解释了一番为何东州节度使不在殿上。
谢水杉心里瞬间就反应过来,这个人是朱鹮的人。
紫衣是大官,谢水杉今日来得突然,待回去需要好好地了解一下“自己人”范围。
谢水杉面色如常,开口道:“既然礼部官员参他,便宣他上殿来对峙吧。”
谢水杉的话音一落,通事舍人走出两仪殿的殿门,高声喊道:“陛下有旨!宣东州节度使钱满仓觐见——”
未几,一个身着紫袍,佩玉腰带的官员,被通事舍人引着迈入殿中,撩袍下跪,端端正正三叩首。
开口声音嘹亮道:“臣,东州节度使钱满仓,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水杉开口道:“平身。”
“钱爱卿,礼部郎中弹劾你强掳民女,虐杀抛尸于荒野,又抢夺了礼部郎中的乖孙儿……”
“这其中是否有误会?你二人当面分辩,解释清楚吧。”
谢水杉的声线清越,属于中低之音,介于男女声线之间。此刻的语调轻缓,听不出半分愤怒之意,而且言语之间维护钱满仓的意味十足。
将凌虐妇弱的禽兽恶行,轻飘飘一句话便粉饰成了“误会”。
礼部郎中封子平闻言目眦尽裂,悲痛地哀嚎了一声彻底失控,直接朝着钱满仓扑了过去。
钱满仓猝不及防,被仰面扑倒在地上,登时怒不可遏。
他一看就是平时横行霸道惯了,也是不客气,一脚蹬在了封子平的腹部。
反正这殿内有家主给他撑腰,而且陛下言语之间维护之意显而易见!
钱满仓扑到倒地捂住腹部的封子平身上,一通拳脚相加,面目狰狞凶恶:“弹劾本官,弹劾本官!你有证据吗你?!”
“敢打本官,本官打死你!”
“你那乖孙子长得什么猪狗样?你自己心里没数?白送给本官,本官都不稀罕!”
两个人当殿厮打起来,连御史中丞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呵斥哪一个好。
指着两个人,面红耳赤道:“朝堂之上!竟然形同闲子无赖一般厮打在一处!简直目无礼法!”
“还不速速停下!”
封子平已经疯了,当然不会听御史中丞的话,仇敌就在眼前,既然连天子都不愿为他主持公道,他又何必再遵循什么礼法?
豁出命去,自行报仇便是了!
封子平平素就只是一个孱弱文官,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