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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肩颈松弛,还撑起了一条腿,捞过了旁边的凭几,侧身向左,手肘朝着凭几之上一撑斜靠而坐,是个极其放松,甚至放诞的姿态。

她右手在面前挑挑拣拣,拿起了一块局角桌之上摆放精致的花瓣儿模样的点心,就着眼前袅袅檀香升腾的烟气,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开始看戏。

既然是鸿门宴,朱鹮又没有求着她演什么剧本,那说明今天唱戏的主角儿就不是她。

许是谢水杉身为“皇帝”,却连表面功夫都不做,见了太后不曾问礼,还径直落座的放肆行为,激怒了钱蝉。

钱蝉开口:“皇帝当真日理万机,赴个家宴,也要三催四请了,莫不是因何事心虚,不敢来见母后?”

钱蝉的声音并不大,也不泄露任何急切情绪,但是话中指责和威吓,沉沉地压过来。

钱蝉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她自大朝会之后便将元培春召到寝殿之中。

未出阁之前两人间的那点一起游湖赏花的可怜交情,早已经随着漫长的岁月,随着世族之间权势的倾轧和争夺,淡漠无踪。

她与元培春虚情假意了几句之后,就开始言语相互刺探,你来我往谁也没讨到便宜,便又开始相顾无言。

两人在这蓬莱宫之中坐了一整个下午了。

从午时,生生坐到了申时,听曲儿听得耳朵疼,看舞看得眼睛花,那舞姬的鞋底子都磨薄了一层,才算是将这“皇帝”给请过来。

钱蝉还生怕请来的不是谢氏儿郎,怕朱鹮察觉到什么异常,随便塞一个傀儡过来应付。

但这“皇帝”一进殿,一整个下午与她言语机锋不落下风,任她如何试探都八风不动的元培春,开始坐立不安了。

等到“皇帝”绕过了屏风坐下,元培春故意没有看皇帝,但她眉宇之间动容的细微变化,钱蝉也是尽数收入眼底。

既然该来的都来了,钱蝉也没那个耐性再好言相商,这一个下午她已经受够了元培春钢筋铁骨不肯弯折屈就的固执。

钱蝉给了这谢氏儿郎一个言语之上的“下马威”,就准备开始她最擅长的威逼利诱。

然而下马威却在谢水杉的面前没能下得去“马”。

她嘴里缓慢咀嚼着点心,身上因药物过重冷汗还在细密地朝外冒。

听了太后钱蝉的指责,不仅不赶紧见礼告罪,甚至笑吟吟地看着她,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眼角眉梢,笑意举止,都在明晃晃地挑衅钱蝉。

既然都露了狐狸尾巴了,还装什么黄鼠狼啊。

你是谁的母后?反正我是不乱认母亲的。

钱蝉这辈子辗转最巅峰的权势之间,这世间什么样的王孙贵戚没杀过,什么样仗势猖狂的腌臜货色没有收拾过?

她半点没有被这谢氏儿郎激怒的意思。

她有的是手段让这猖狂竖子,等下涕泗横流地给她磕头求饶。

钱蝉轻笑一声,说道:“也是。你本不是我亲自扶上帝位的孩儿,即便是被我那孩儿推到人前来披着君王的皮囊,也不过是个可悲的提线木偶罢了。”

她一语道破了谢水杉的身份,谢水杉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但谢水杉左侧端正跪坐的元培春,身形却是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那是个根本不受理智控制,本能倾身,想保护自己女儿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