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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鹮一晚上没怎么睡。

长榻上面就不是人睡的地方。

此刻他的面色白里透着青,青里透着灰,早起到现在已经喝了三碗汤药两碗参茶,却依旧时不时地要咳一阵子。

应当是着凉了。

他这残破的身体平素最怕的就是着凉。

而占据了他的床榻让他着凉的人,居然赖在床上不起。

大朝会已经散了,元培春正往太后的蓬莱宫里去,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就绪,这场重头戏里面的“参军”,现在不肯“扮相”。

她要是不粉墨登场,这场戏可就没法演了。

朱鹮有心想让人将谢氏女捆绑严实,强硬扭送蓬莱宫,可这样势必会引起太后的怀疑。

需得她自己一无所知又心甘情愿地踩入陷阱,这场戏才会唱得精彩。

宫女们又尝试了两次仍旧叫不起,谢水杉烦躁地用被子把脑袋都埋上了。

朱鹮只能咬着牙,让人把他抬到床榻上面亲自去把人给“哄”起来。

谢水杉把自己卷成一个卷,背对着床榻昏沉着。

朱鹮坐到床边上,连碰都不想碰谢氏女,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柄白玉如意,从谢水杉的背后捅她。

“朕本想将你母亲召来太极殿与你见面,却被太后抢先一步。”

谢水杉一动不动,朱鹮试图给她阐明利害,吓唬她:“太后一直想窃夺谢氏兵权,东州节度使的位置已经让她的子侄占了,但东境兵马始终在你谢氏手中,此时节度使上任,定会被架空权力。”

“你母亲出任东州度支营田副使,统管东州兵马后勤,行军打仗,后勤关乎将士们吃饱穿暖生死存亡,是扼住猛兽咽喉的锁链,也正是太后钱蝉如今最想要的位置。”

“你猜,太后会对你母亲做什么?”

谢水杉呼吸平稳,毫无反应。

朱鹮又深吸一口气,吸得太深,咳了好一阵子。

缓过来,气得又使劲捅了谢水杉两下:“你母亲恐怕已经到了蓬莱宫,你不去看看吗?”

谢水杉依旧置若罔闻,仿佛已经死去多时。

朱鹮继续加码:“太后可是个出了名的毒妇,先帝后宫妃嫔众多,太后能在没有亲生儿女存活的情况下笑到最后,腌臜手段多得超乎常人想象。”

“朕如今会变成如此废人模样,她在其中的作用居功至伟。”

朱鹮提高一些声音:“你不担心你母亲吗?”

谢水杉被捅得心烦,恨不得一脚把朱鹮给踹到地上去,可她却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

实在烦得不行,她闭着眼,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面,闷声道:“我既然已经被谢氏送入皇宫,就是陛下的人。”

“谢氏之人如何,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别烦我……”

谢水杉声音越来越小:“没力气……”

朱鹮被噎得表情几变。

这谢氏女,竟是连自己的母亲安危都不顾了吗?

肯定是在伪装。

她那么聪明,这些日子胆敢踩着他的底线要吃要喝,不就是仗着他手中无兵马,谢氏的臣服,对他来说是求之不得吗?

不就是仗着她自己几番碎骨捏造的脸,和他高度相似,是那些傀儡根本无可取代,而他又确实需要这么个人,替他行走人前吗?

元培春也不是个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