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还在动!他还有救!救救他!你们快救救他!”伤员的同伴跪在护士对面抖得不成样子。
护士只是摇摇头,“对不起,他受的是致命伤,现在医生和治疗设备都很有限,我们没办法把他救活……”
那名士兵愣愣跪在原地,在护士掀起白布盖住他同伴的瞬间“哇”一声哭出来。
我就从一幅幅这样的场景中走过。我应该感到痛心的。我也应该和那些失去亲人、战友的士兵们一样失声痛哭的。但是我没有。我只是木着一张脸向前走。可能我和刚刚的那位护士一样,对于生和死已经麻木了,我们已经见得太多也经历地太多了。我只是继续向前走,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有人抓住我的胳膊,我回过头去看,发现居然是约书亚。
他身上和脸上都沾了血,冲着我一通比划,表情很焦急。
我看不懂具体的手势,但大概猜到他应该是在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有没有受伤。
我笑着向他摇头,然后跟他说“对不起”。
他听不到,但是应该看懂了我的口型。他停了手上的动作,突然变得安静。
约书亚再次抓住我的胳膊,他带我走到一间单人病房。
“哥?”一个熟悉的声音和称呼响起,住在这间病房里的人是青野。
青野看到我,他努力撑着床沿想坐起来。约书亚气呼呼地摁住他肩膀,冲我们两个又做了一串手势。
“约书亚让我不要乱动,”青野向我解释,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带着隐隐的希冀,“布尔拉普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看着青野,他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我不知道该不该把真实情况向他和盘托出。
“哥?”青野眼中的希冀消散了些许,他探寻而审慎地看着我。
我告诉了他我所知的全部。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哥。”青野握住我的手。
他的反应让我略微有些惊讶——没有责备,没有怨天尤人和自怨自艾。他只是如此平淡地叙述一个事实,这段时间我们辛苦了。虽然敌我力量对比悬殊、虽然我们伤亡惨重、虽然胜利的希望始终那么渺茫,但是我们已经尽力了。问心无愧。就算我明天就死在战场上,我也能安稳地闭上眼睛。
尽人事,听天命。我们无法预知未来,便只能掌握现在。
我用力握住青野的手,从他身上汲取到了能支撑着我继续战斗下去的力量。我想现在我又做好准备重新返回会议室、重新返回战场了。
我站起来,青野眸光微动,“哥?”
“我该回去了。”我伸手轻轻抚一下他的发顶。
“我也和你一起吧!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青野说着便要掀开被子下床。约书亚气势汹汹地制住他,我看着他们两个用手上动作来来回回比划,忍不住笑出来。
生活的确是一件太艰难的事情,可是那又怎样呢?我们已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对它付出了最大限度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