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迫不得已放弃了波马高地……”
他们那边的信号并不稳定,一句话被沙沙的电流声切割成零散的片顿。但是在断续的话语中却能听出都柏明显的疲惫与挫败。
“……对不起。”他在结尾这样说道。
这三个字像针扎进我心里。
应该道歉的人并不是他。
“没关系,谁也没料到加拉德会选择直接放弃锚点集中兵力夺取波马高地。他们的兵力是你们的数倍,没人能打赢这样的仗。”
雪莱在通讯频道里安慰道。
“大家的情况怎么样?你们有没有受伤?”
比起波马高地的得失,我更在意这个。
“……我们损失了四成的兵力。”都柏的声音听上去显得苍老,“青野……负伤了。”
我猛一下站起来,坐在边上的海顿摁住我的肩膀,防止我撞到舱室的顶端。
“他现在正在医疗舱里休息,我们已经全速返航,还有半个小时就能抵达昂撒里。”都柏道。
“昂撒里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军医待命,青野不会有事的。”雪莱低声。
“好。”我沙哑着嗓音点头,舷窗外是遥远明亮的恒星,而我的心中却一片空茫。人在很多时候都会怀疑。怀疑生活的意义,怀疑命运,怀疑自己所进行的挣扎和付出的努力。
我忍不住又想起过去。
那时候青野还只是个孩子,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高台,静静看夕阳渐落。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走上前去搭话,那么他的命运是否就会不一样?如果我当初没有说服他带着麾下的雇佣兵加入我所制定的愚蠢的计划,那么现在他应该就不会奄奄一息躺在医疗舱里。
“还好吗?”海顿突然出声,他伸手拍拍我的肩膀。
我回过神来,强撑起精神点点头,“嗯。”
我已经没有再去遐想“如果”的权利和自由。
-
一个小时后我们抵达昂撒里。都柏他们先一步到了,青野已经开始紧急手术。都柏守在手术仓外面,他蹲在地上,脚边是散落一地的烟头。
我走到都柏身边,他仰头看我,只一眼我的心脏就被揪紧。
都柏站起来,他很疲倦地笑一下,然后问我,“还有烟吗?”
我摸遍了全身也没有找到香烟,我感到难堪且愧疚。
我连一支烟也没办法给我的好兄弟。
“没关系。”都柏笑一下,他揽住我的肩膀,然后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我感到自己的眼眶逐渐潮湿。
“对不起。”我沙哑嗓音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