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艘小型星舰悄无声息抵达位于第三星区和第四星区间的不知名荒星,从理论上来讲不会引起太多关注;但是当整个庞大的机群同时起飞,返回第六星区的途中恐怕必然会引起骚乱。
“还有燃料的问题,那批战机在机库里停了这么久,其间没有进行过任何的维修保养,我们在回程路上会不会遇到什么机械故障?”
一名军官举手提问。
“核动力战机不会,”我摇头,示意那名军官放宽心,“它和柴油机的动力构造不同,就算是长时间的停用也不会对机能造成什么影响。”
“分批返回吧。”克莱因道,“整个机群确实引人注目,但如果拆解成一次二十多架战机的小型机群编组,这样应该就能降低被发现的概率了。”
这是个好办法,神不知鬼不觉便能暗度陈仓。
“一共有多少架战机?”我问克莱因。
“三百一十七架。现在我们已经集结了六百三十名成员,可以充分实现每架战机一名飞行员、一名操作手的人员配比。这艘星舰具有一定的护卫作用,可以作为整个飞行编组的押队。”克莱因早已准备好了详实的作战计划。
我看着克莱因,暖意从心底涌出。在战场上,没什么比一个靠得住、信得过的战友更难得了。“下令出发吧!”我看着克莱因道。
“我来下令么?”克莱因面上的神情有些困惑。
“嗯,”我点头,“你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我负责提供有关核动力战机操作细节上的支持。”
克莱因看着我,那双灰眼睛里情绪流转,仿佛闪烁的星芒。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铿然下令,“各人员注意!准备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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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段有些漫长的航程。我在行程的前半段先向士兵们介绍了核动力战机的基本运作原理与操作方式,然后便留出时间让大家自己阅读相关材料,有任何问题随时来找我。
那些材料是我在从波马高地返回昂撒里的途中,凭借记忆整理出来的。
我抱膝坐在副驾驶座上,用铅笔在硬壳笔记本上画出核动力战机的发动机结构示意图,还有驾驶室的操作面板图像。我面前的舷窗外是深邃的宇宙和闪烁的恒星,身边坐着龙,沉默、温柔、同这片宇宙一般深不可测。
我突然想到我还没有与他讲过我在亚加群城经历过的点点滴滴。
那些无奈、那些纠结、那些相悖的立场、那些真挚的欣赏、那些真的想要成为朋友的敌人……那些阴雨天里隐秘的疼痛,那些尚未兑现的天赋、错付的荣光,还有我汲取朋友天才所得的将要实行在战争中的“馈赠”。
我无法用语言描述自己现在的感受。我感到喉咙梗塞、身不由己。
“我们要去取回拉斐尔家族遗留下来的核动力战机。”我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我感到自己紧缩的心脏稍微放松了一点,但是我依然密切地观察着龙面上的表情。我想知道他怎么看待这件事情,我很在意他的看法。
“嗯,”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航路图上,但仍分心来回答我的话,“克莱因很稳重,到时候遇到了问题记得和他商量着来。”
他关注的问题与我关注的截然不同。好像比起使用核武器的正义性,他更在意我的安危。
“你不觉得,这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吗?”我看着他,“违背相关禁令,研发出了核武器,当核武器在敌人手上的时候大肆谴责,但是在我们需要的时候又这样恬不知耻地将它据为己有。”
我想知道他的看法,更何况第七星区曾经是核污染最严重的受害者。
“道德准则是由谁制定的?”龙终于回过头来看我。“你觉得我就是一个完全道德的人吗?或者你能找到一个完全道德的没有瑕疵的人吗?”
我因为他的一连串问题而愣怔。我没想到他会把他自己推出来,去面对“是否道德”的这把审判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