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戴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通讯器里再响起他不满的嘟哝。
“随便你吧,反正腿长在你自己身上,反正我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但是悠着点儿!一条命可不够你折腾的!”
“嗯,我记着呢。”我点头道。
“每次你都这么说,可是没见有哪次你是真的把话听进去的……”老戴维继续嘀咕。
“好啦,这次我真的知道啦!我们就快要到伯约了,我挂了!”
我把通讯器从龙手里拿过来,很利落地挂断,不再听老戴维的絮叨。
我们到伯约了。
-
舰船缓缓降落在码头,停泊点两侧站着仪仗队。仪仗队的士兵们经过了精心的挑选,高挑挺拔,穿着一身冷峻肃穆的军装,手持长枪,军姿拔的笔直,目不转睛直视前方。
克莱因亲自来接我们下船。
“有必要这么大的阵仗么?”
我跟在克莱因身后下舷梯,如此凝重严肃的氛围让我稍微有些不自在。
“这是陛下登基以来第一场大胜,彻底消解了拉斐尔家族的士气和战斗力,光是凭这一点就值得这样的礼遇了。”
克莱因低声道。
“是么?菲利普不会还要亲自来接……”
我正半开玩笑,没想到一抬头居然真的看到菲利普站在仪仗队最末尾的位置。
一条红毡地毯从舷梯底部向前铺,一路铺到菲利普脚下。
他正站在那里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很沉,我才说出口一半的玩笑话被钉死在喉咙里。
菲利普身后站着雪莱和周承平,这些都是他的亲信。菲利普被他的亲信们簇拥在最中间,而亲信们又被近卫队牢牢围住,在近卫队之外才是朝臣和贵族们。
“……这也有点太隆重了吧?”
我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快,有一种轻快的眩晕正沿着我的脊柱往上窜。
虽然羞于承认,但是这样的礼遇确实让我觉得很受用。
“恭迎大军凯旋!”宦官高亢的嗓音骤然响起,我循着声音望过去,看见他发冠最顶上颜色鲜亮的羽毛正迎风舞动。
“恭迎大军凯旋!”正支仪仗队回应,他们用手中长枪敲击地面,整片停泊点响起整齐划一而辉煌的声响。
菲利普站在红毡地毯的尽头向我张开双臂。
他身着皇袍,腰佩宝剑,面色肃然,目若灿星。
我听到自己胸膛中传出轻微的“噼啪”爆响。
很像是果壳开裂的声音。
新生的芽从那道裂隙中钻出,迎着日光蓬勃向上。
没有军人能拒绝那一声“凯旋”。
我命也不要地往前线冲、往火坑里跳,我不是为了争功、亦不是为了虚名。
但是我觉得自己理应值得这一声“凯旋”。
菲利普太懂我了。
他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