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欢”这个字眼着实有些刺耳,我听完之后半晌没有开口。
菲利普以为我的沉默不言是心虚,他变本加厉往下说。
“那个男人是你从哪里找到的?第七星区一个来历不明的劣等人。你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么?这么急不可耐就要给自己找下家?”
我双手握成拳,因为愤怒而颤抖。他可以羞辱我,但却没有资格诋毁龙。
“怎么不说话?”菲利普冷笑,他一把攥住我的衣领,用力将我推向屏风。
肩胛撞上屏风发出一声闷响。
我忍住了疼没吭声,菲利普带火星的眼睛却让人避无可避。
“说话啊!别不吭声!”菲利普愤怒地低吼。
他好像一头受伤的狮子。但我明明觉得,他只是狮子,而受伤的是我。
“李钧山!回答我!”菲利普抬手,挥拳如风。
我闭上眼睛并不躲闪,然而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菲利普的拳头堪堪擦过我的发梢,重重砸在玳瑁架的屏风上。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深刻的疲惫席卷。
“你想要我答什么?”
菲利普怔住,他后退了一步,有细细的蜿蜒血线顺着他的手指往地毯上滴。
“你想要我答什么?”我又问一遍。
我把自己的衣领整好,向菲利普走去。
“你问不出来?好,那换我来问你。”
“你恨我。你恨我什么?恨我害死了殿下是吗?恨我没死在刑架上,没把昂撒里叛乱的罪责全部揽在身上,没为这件事情划上句点?殿下殒命后我本没想再活,你为什么没在那个时候杀了我?”
我一步步向前,每一个问题都沉痛,一声声叩问发自肺腑。
菲利普被我逼得后退。
“你与殿下是不是一直暗中互通有无?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瞒得这样死?当年昂撒里叛乱的罪证由你直呈御前,这也是你和殿下商量的结果?当年雪莱带人收缴第十七军团所有武器,直接将我们押回伯约,我见到殿下已经是在审判台的旁听席上,这件事情也是殿下同意的?”
我的声调控制不住变冷,内心无比苍凉。
我闭上眼,急性应激障碍隐隐又有发作的趋势。
我头晕目眩跌进回忆的渊薮。
雪莱将我们压回伯约,我们在监狱里被关了整整三天,这其间我们甚至连一口面包也没有。三天之后我被拽上军事法庭,在不超过半个小时的潦草讯问之后便得到了判罚结果。那位头上戴着滑稽假发的法官判罚我一百鞭刑。
我在审判台上茫然地回头看殿下,殿下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行刑队是菲利普手下的人,那些都是身强体壮训练有素的汉子。
一百鞭刑,一人挥五鞭,二十个人依次行刑,每次挥鞭都是力气最足的时候。
虽然我是第十七集团军的统领,是精锐中的精锐,是帝国记录中有史以来在魔鬼周训练中取得最优成绩的“黑色传说”,但是由带倒刺水牛皮包裹着粗长柔韧蕨藤的一百鞭还是会要了我的命,这点毋庸置疑。我会赤裸着上身被吊在刑架上,以一种凄惨而荒唐的方式结束自己的一生。
当我在行刑室外的更衣间一粒一粒解开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