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面上的瞬间爆出一声清脆的响。
我“刷”一下站起来,身后的椅子被碰到,重重摔在地上。
我看着倒下的不锈钢杯,心跳如擂鼓。
那杯子是空的,里面没有水。
医疗官抬手把滚动的杯子按住,他冲我苦笑一下。
“将军,您看,正常人在杯子倒下的时候不会有像您这么强烈的反应。”
我盯着杯子,感到自己口干舌燥。
“我刚从战场上下来,会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
医疗官把杯子扶正,放回原处。
“您刚从战场上下来,会患上急性应激障碍也很正常。”
我有些郁闷地看着医疗官。
“你叫什么名字?”
“索伦。”医疗官的眼神看上去很无辜,“我只是说了实话,您不会要公报私仇给我穿小鞋吧?”
“他现在这种情况之后要怎么治疗?”龙开口打断我们的对话。
“首先是养好身体,生理机能完全恢复之后,心理上的问题也会相对好一些。不过我到底只是一个随军的外科医生,针对将军心理上的问题没办法给出更相近准确的诊断,我的建议是,等离开前线后找一个靠谱的心理医生进行疏导。”
索伦耸耸肩,他还真是牙尖嘴利。
“那如果他还要在前线待一段时间呢?他的……急性应激障碍会加剧吗?”
龙的眼睛死死盯住索伦。
索伦的视线在我们两个人身上流转,“噢,停留在持续战争环境当然会对他的恢复产生不利影响……”
我迅速打断索伦的话,“嘴只长在你一个人身上,哪里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我在军队待了多少年,见过多少新兵老兵,从来都没有听过类似的说法……”
龙的视线扫过来,我的声音越来越低,到后面干脆闭嘴了。
“如果继续留在前线的话,有什么办法能缓解他的症状吗?别人能为他做点什么?”龙问索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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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场之外,尽量给他提供一个舒适的环境,给予他充分的陪伴,让他觉得安全。规律作息,健康饮食,聆听他的倾诉……这些都有助于保证心理健康。”索伦道。
“这些话我也会说。”我有点不满地小声嘀咕。
龙上前两步,抬手握住我的肩膀。索伦冲我眨眨眼睛,那模样多少有点促狭。
又过了几分钟,我再次被裹进毛毯里带出医务室。龙带着我往营帐的方向走,“我去给你打点热水,你先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我再把尉迟吕叫过来,有什么事情你们直接就能沟通,这么晚别再跑去指挥室了,不然吹了风又要着凉。”
我看着龙,一点坏心思又爬上来,从骨头缝里泛出痒。
“你真贤惠。”趁着没人注意,我偏头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
龙的脚步顿住,他回头看我,视线沉沉,比今晚的夜色还要幽深。
我突然觉得光嘴上占占便宜好像也没什么意思。被索伦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医疗官说了那么些坏话,龙现在的心情本来就不好,还是不要再火上浇油惹他了。这么想着,我重新把自己缩成一只鹌鹑悻悻地往营帐走。
帐篷里很暖和,临时拉起来的一道帘子后面摆着浴桶。龙正把烧好的热水灌进去,我把身上的湿衣服脱在脚边,裹着浴巾,坐在床沿上看着他。
“好了,我去找尉迟吕,等会儿水凉了就出来,别泡冷了。”
龙最后又伸手试了下水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