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而驾驶座却空着。
“你要坐驾驶座吗?”龙抬头看我一眼,“好像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开飞艇,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驾驶技术很好。”
“好啊,那今天我来驾驶。”我点头,然后走到驾驶座坐下。
我注意到龙的情绪并不很高。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在我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时候情绪不高。他可能有点生气了,因为今天早上的事情。
我一边偷偷瞄他的脸色,一边开始检查飞艇的各项设备仪器。
航路图已经导入完毕,航线也已经完成了自动加载。
油箱里加满了油,足够我们飞完从波马高地到坎隆的一整个来回。
一切都准备就绪,我收回落在龙脸上的视线,集中注意力,拉下操纵杆,发动飞艇起飞。
“我把金矿的事情和青野说了,我拜托他找二十个信得过的人,然后交给劳森。”龙突然开口道。
我一边操控飞艇一边偏头看他。
“青野的能力和人品我们都信得过,让他来安排这件事情肯定不会出错。并且我觉得他也有必要知道金矿的事情。”龙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我忍不住开口打断龙,“我相信你的决定,你不用……这么事无巨细地和我解释。”
龙把每个行为背后的逻辑支撑都事无巨细地拆解出来,条理分明又头头是道地用一种认真严谨但公事公办的冰冷语气对着我陈述了一遍。
他陈述地越是清晰,我听着就越有点不是滋味。
就好像,他是在向我汇报,而不是我们一起在完成这件事情。
“嗯?”龙的疑问语气也淡淡的,“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种事无巨细的解释。”
飞艇已经驶离布尔拉普的大气层,我把手动操控切换到自动驾驶模式,这下我终于能完完全全转过身去面对着他。
“毕竟你一直以来也是这么和我说话的。”龙看着我,他的琥珀色眼睛里没有情绪,和飞艇潜入的宇宙深处如出一辙,一种冷淡的平静。
他确实是生气了。我可以肯定。
我的喉结滚动一下,我想说点什么,但是我又不知道我该说什么。
“那我们以后都不这样说话了行吗?”我轻声道。
我转过脸看航路图,不敢再与他对视。
我感到无力又挫败,我好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因为没有得到糖果而大哭大闹,但得到了糖果却也大哭大闹。
“好。”龙的声音依然平淡而稳定。
但正是这种平淡和稳定让我心里的不安定感一点点加重。
我或许不该为自己辩解,但人总爱为自己找借口。
我患得患失,因为我曾经真的经历过失去。
那种把自己深爱的人活生生从心脏里面剜出来、明明已经痛得快要死去却还要努力把破碎的心脏塞回胸膛里的感受,我再也不想经历一次了。
所以不动心才是一种明智的做法。
但是人又好容易会爱上另一个很好的人,就像行星被恒星所牵引。
在漫长而寂静的飞行中,我忍不住将自己与格里芬在清晨时的对话重新拿出来反刍。我试图在这些对话中找到那些浮光掠影、支离破碎、我一直在试图逃避的自我的碎片。
我在怀疑龙吗?我怀疑龙的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