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遇到的那个妹妹,身体里的细胞不断分裂,把营养都抢光了,她也很瘦,所以以为我跟她一样,但其实我是因为一些细胞难以正常分裂,与她完全相反。这样想来,这个世界混乱的本质其实就是这样,有些人因为某些东西太多了,承受不来,而有些人又因为缺少而困苦,总是没有完全均衡的办法。”
裴灼:“做完手术就好了,缺少就填补,她也会好起来的。”
“我也希望。”
庭嘉树打了个哈欠,但是他舍不得睡觉,夜晚真美好啊,一切都归于平静,暂时不需要辛劳了,可以和心爱的人依偎在一起。他鼓起腮帮子,像小松鼠磨牙一样小幅度地咀嚼,明明嘴巴里什么也没有。
裴灼问他在吃什么,他说:“我在吃一种味道很幸福的小熊软糖。”
有一天,庭嘉树突然兴致勃勃地提出想法:“其实死一点都不可怕,每个人都会死,你也会死,所以你没必要可怜我,以前那么多皇帝想要长生不老,还不是都死了?他们去哪儿我也会去哪儿,我给皇帝去打工。说不定我还能遇到布罗西·奈斯博,他是那么聪明的江洋大盗,劫富济贫,来去自如,我要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现场刻意留下那个烟头。”
没过多久,庭嘉树又遇到了挫折,怏怏不乐地对裴灼说:“很糟糕,昨天我看了编剧的专访,才知道布罗西·奈斯博是她虚构的,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么个人。”
他的梦想破灭了,洋洋洒洒吹了一个巨大的泡泡,被尖锐现实化作的针尖无情戳破。裴灼能想象到庭嘉树来到异时空之中,兴高采烈地挨家挨户打听布罗西·奈斯博,却被告知查无此人的失落样。
那个时候他都无法在庭嘉树身边安慰他,想到这里,爱恋和痛苦就要把他撕碎了。没过一会儿,庭嘉树找到了一个新的角度,又把自己哄高兴了:他比我可怜,都没真正活过。
庭嘉树像酒一样抿了一口苦涩的药
剂:“敬他一杯。”
裴灼明白从来都是自己需要他,庭嘉树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有人的地方就会得到爱,因为大部分人都被欲望和悲哀裹挟。
如果布罗西·奈布斯真的存在,会收他入伙也说不定。
庭嘉树漫长的睡眠时间逐渐缩短,他不再贪睡,总是很早就醒,疼痛从叫不出名字的身体深处蔓延到躯干和四肢,像蛇鼠纠缠不清。医生告诉他不用忍耐疼痛,只要按下床头的按钮,跟来人说清楚疼痛的等级,他就能获得相应的止疼药物。
更多时候他只要叫一声,或者推推身边的弟弟。
有时候庭嘉树会稍等一会儿,细微的疼痛让他感受到清醒,感觉自己的确还活着。他趴在床上,放空脑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直到察觉有人进来了,脚步停在床尾,不是弟弟,也不是医生,庭嘉树听得出来,他不想动,最低限度地省力只用一种有些别扭的姿势转头望过去。
陆竟源也稍稍侧过头,像躲猫猫时抓住不太高明躲藏点中的孩子那样,看起来胸有成竹。
“早上好,嘉树。抱歉不请自来,我很担心你,又无法联系到你本人,只能冒昧地闯入。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庭嘉树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我现在很难看。”
陆竟源笑笑:“虽然外貌并没有那么重要,不过我必须要说,你现在依然很漂亮。”没有人喜欢在病怏怏的时候见到前男友,庭嘉树也一样,好在陆竟源跟普通的前男友还是有些区别的,庭嘉树连躲在人家怀里不肯下来的童年经历依稀记得。小屁孩时期那些幼稚行径陆竟源都见过,生点病的样子又算什么呢。做不了恋人分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