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嘉树装傻充愣:“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69章
回家这件事从来没有给庭嘉树这么大的压力过,虽然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辈子待在韩嶷家里,这是无媒苟合,但是至少能逃避更长一段时间。
人生苦短,也许哪天就死了,他向来讲究及时行乐。
当初他几乎是两手空空跟人私奔来的,暂时回家待几天,韩嶷竟然给他收拾出一个大行李箱来。
庭嘉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如果没有人帮他,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好在一直都有各种各样的人对他无私奉献。
韩嶷把他送到楼下,侧过身给他解开安全带,稍微靠近,庭嘉树心里就微微一跳,好在这里的环境比较陌生,不至于让他下意识解扣子。
像大多数分别前的恋人一样,韩嶷问他:“会不会想我?”
庭嘉树很是不解风情:“你说的是想起你,还是想见你?”
韩嶷向他请教:“大概有什么区别。”庭嘉树慢吞吞地说:“我其实连想起别人都很少,更别说想见人了,因为做人最重要的是活在当下,而不是不停地害别人打喷嚏。”
讲完道理,他又反问道:“你会想我吗?”
韩嶷一等一地谦逊,并不直接肯定,而是说:“这会打扰你吗?”
庭嘉树宽宏大量:“我可以原谅你,因为我很喜欢你。”
明明在喜欢前面加了一个表示程度强烈的副词,但是却显得没有那么特别了。
“我喜欢你”和“我很喜欢你”,看起来只有一字之差,给人的感觉却很不一样,前者是独一无二的纯真感情,而后者像发好人卡的前摇,似乎喜欢了好几个,比较下来相对称心。从事实看来庭嘉树也确实如此。
绝大多数人生性贪婪,开始时认为,就算不能得到,能被对方看到眼里也好;真的走入生活当中了,就想更进一步;谈上之后,干脆祈祷白头到老。
幸好韩嶷不是这种人。他从始至终确信庭嘉树会选择他,因为他可以扮演成庭嘉树喜欢的那种人一辈子。
目送电梯门合上,韩嶷眉眼上的温度淡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火机,那是很老式的一个牌子,黑色的本体,盖子上满是划痕,里面的火油是新换的,没有加其他香精,打开时有一股呛人的气味,跟烟味比起来倒是不算什么,不过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任何一支。现在他有庭嘉树了,不需要其他成瘾物。
庭嘉树肯定是不喜欢他抽烟的,毕竟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病根,以及一个阴魂不散的东西,烟酒不沾,也没有其他不良嗜好,学起来倒是不难。
他随手把玩,将盖子打开又合上,在空荡荡的地下一层中发出沉闷的回声,像庭嘉树跑上跑下的脚步,下一秒就会出现在眼前。家里的窗帘和桌布换了新样式,似乎是最近流行的款式,庭嘉树躺在阳台上听播客的时候曾有人讲过,当下最受欢迎的就是这种红棕色,向博物馆看齐,会让人感到平静。熟悉的东西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改变了,虽然很漂亮,但庭嘉树还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看了看表上的时间,裴灼应该在家里,他已经愉快地忘记自己是为什么逃走的,第一时间仍想要找弟弟说话,就算他躲着弟弟已经好一阵子,但和形影不离的十多年比起来实在是太短,他还没习惯。
庭嘉树风风火火地直接推门进去,往床尾的小沙发上一坐,还带着一种刚从外面回来的兴奋:“裴灼!你看到那些新桌布了吗,肯定不是妈妈换的。前几天我听到这种红色流行起来的事,就想要是布置家里多少有点怪,毕竟装修摆在那里,颜色当然是要映衬起来才好看。美是主观的,哪能只听几个人定论呢。”
说了半天,没得到一点认同,裴灼伏案写字,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东西,像书呆子。庭嘉树不会故意打扰他的,如果裴灼说现在没有空,他就会老老实实走开,但绝大多数情况下弟弟都有时间陪他。裴灼的忙碌是一种有组织有纪律的忙,无论什么时候都井井有条,从来不会因为事情多就打乱计划,并且可以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