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的曾经对庭嘉树做出预言,说他是一个重感情的人。
真的是这样吗,他会把感情看重到什么地步,外面那些形形色色的过客难道对他来说也很重要吗?
裴灼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回到庭嘉树的身边,他只离开了很短的时间,怕庭嘉树中途醒过来,好在并没有,但他的表情并不松快,裴灼摸他的额头,还在发低烧。庭嘉树身上的每一场病都不能轻视,不留神容易引发其他问题,一定要让医生看过。现在是晚上六点零三分,裴灼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数字,在没有发生变动的时候,时间仿佛消失了,这一刻永远也不会过去,庭嘉树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没有其他人来打扰。
今年的秋天比往常都冷一些,微小的黑影从玻璃上掠过,在余光中像一架飞机,侧眼去看才发现是蜜蜂,不知道从哪个花房里跑出来的,居然这个时间还在活动。
庭嘉树睡得很不安稳,仿佛被玻璃外振翅的声音打扰到,也可能做了不好的梦。外面是很危险的,会受伤,会生病,会迷路,也会知道家里才是最好的。
庭嘉树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先闻到一股香味。开心果、榛子、巧克力..还有点点海盐的咸香。
他把嘴巴张开,曲奇自己掉进他嘴里,脆脆的,甜甜的。
裴灼:“医生到了。感觉好点没有,哪里不舒服跟医生说。”
庭嘉树嚼吧嚼吧,指责用食物引诱他醒来的人:“床上不能吃饼干,碎屑会掉下来的。”
裴灼宽容地说:“我会打扫干净。”庭嘉树又抱他,说:“你怎么这么
好。”他照往常一样嘻嘻哈哈,睡觉前脑袋是昏沉沉的,睡完觉变得气球一样飘飘然,总之就是不安稳地放在脖子上,这大概就是生病。他不想裴灼太担心,撑起精神来开玩笑。裴灼问他为什么会生病,是不是吹了冷风,庭嘉树回答不上来,他不记得今天外面的气温,因为注意力都在韩嶷的身上,没有一刻分心给温度。也许冷气吹着凉了,也许没有。回忆在脑袋里面转了一圈,他记起来自己脱衣服的事情,虽然不是在外面,是在别人身上,但是台球厅里确实是冷,大概多少算是一个运动场所,没有客人喜欢温室一样暖和。
难道他是纸糊的,就这样解两颗扣子,也受不了吗,庭嘉树觉得不是的,是他心里太乱了,人心慌的时候是最脆弱的,无神论者也会被鬼怪打倒。所以这一切其实要怪裴灼,裴灼照顾他是理所应当的,并且应该把他钢铁般的意志还给他。
庭嘉树:“都坏你。”
他还在嚼饼干,甜腻腻的夹心糖浆糊在喉咙,话也没有讲清楚。
裴灼太早熟,很少因为口头上的几句言语跟他争吵,逞一时的口头之快没有什么意思,说什么比不上做什么重要,裴灼始终贯彻这个道理,他俯下身来靠近庭嘉树,吓得庭嘉树灵魂出窍,猛地把头缩进被子里。庭嘉树:“不要。”
裴灼:“不要什么?”
庭嘉树知道他要亲自己,虽然并没有亲到,但是他就是知道。说来很不公平,庭嘉树是可以主动抱主动亲裴灼的,但是他害怕裴灼这么对他,因为他们不一样,庭嘉树真的只是想要温馨地表达亲近,裴灼是吗?裴灼不是这样的人,他天生就不会撒娇,这样的人亲上来是很可怕的,像庭嘉树的梦那样可怕。
裴灼伸出一根手指把被子的边缘往下拉,庭嘉树就一直往里面缩,像洞里被逮住的兔子,后面已经退无可退了,现在挖洞也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抓。
裴灼还说:“你不是分手了吗。”
这句话在庭嘉树耳朵里跟鬼故事没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