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像命运的指示,提醒他避让前路的危险,那就是不要开门,不要面对弟弟,起码在今时今日,此时此刻,绝对不要。
门外没有传来更多声音了。
李阿姨不在原来是因为有私事,请假回老家去,半个月都不能回来。她很贴心地在冰箱里留下许多临走新鲜做的小笼和饺子,白花花堆满一整格,都是庭嘉树喜欢的馅,放蒸笼里加热,很快就能吃。
庭嘉树早上听到裴灼出门去上学,才会从房间里面出来,下午又早早抱着水果和点心回房间,这样一天到晚都见不上一面。他其实不是怕裴灼,怕谁都不应该怕裴灼,那是他弟弟。他怕的是两个人单独相处。梦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那种意识到曾经在脑海中产生过这种画面的惊恐,依然折磨着他。现在还加上了裴灼发烧发到昏头的一段诡异对话,庭嘉树只要想到裴灼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知道这件事,就要吓得昏倒在地。按道理来说,他是正常人,裴灼也不应该有特异功能才对,这一点都不公平!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读心术吗?
庭嘉树不敢赌,他宁愿当一只缩头乌龟。陆竟源每天晚上都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做什么,跟查岗一样。不过很能顺利帮他转移注意力,不要再想裴灼的事情,也算好事一桩。
一天庭嘉树终于忍不住提出:“我每天在家还能做什么,不就是睡觉吃饭看电影,都是些无聊的事情,我才应该问你在做什么吧,你在那种遍地诱惑的大城市里,谁知道你背着我做什么。”
陆竟源:“你可以问我。”
庭嘉树:“好,你跟我报备一下,现在在干嘛?”
陆竟源:“在跟一些无聊的人喝酒。”
庭嘉树立刻“哈”一声,跟逮住了他的把柄一样:“被我抓到了吧,偷偷在外面花天酒地,有没有帅哥美女?”
“没有。”“
庭嘉树:“骗人,我才不信,你拍一张给我看看。”
陆竟源很快发过来一张照片,是别人拍的,他也在里面,挂在媒体上常见的社交假笑,边上乌泱泱一群黑西装配大胡子的中年人,有几个很熟悉,是庭嘉树叫得出名字的大导演。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眼很尖地在角落里找到几位靓丽影星,立刻挑刺
道:“就知道你在撒谎,我都看到瓦伦西亚了。”
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陆竟源竟然说:“你觉得她很漂亮吗?”
庭嘉树安静了一会儿:“你赢了,你比我还会无理取闹。人家是公认的大美女好不好?”
陆竟源:“我大概不属于公众的行列。”庭嘉树开玩笑说:“你的确不是,你是被公众注目的大明星。”
陆竟源听起来很认真:“我是喜欢你的普通男人。”
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明明没拍过浪漫的爱情片,大多数时间不是在悬疑片里杀人查人,就是在历史片里钩心斗角。
庭嘉树太害羞了,这比直接的亲密接触还让他不好意思,甚至猛地挂断了电话,狠狠捶了两下枕头,然后才拨回去,若无其事地说刚刚有点事忙。
陆竟源突然说:“我看到你父亲也在这里。”
庭嘉树:“裴连平?”
陆竟源:“不是,是庭政逍。”
庭嘉树沉默了一会儿:“给他酒杯里下点泻药。”
陆竟源跟被爱情冲昏头脑一样,想都没想就说好。
“你还真是什么都敢答应。”庭嘉树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待会儿监控一查给你送进局子里去。”
“没关系,很快会放我走的,翁婿关系属于家庭纠纷。”
庭嘉树觉得这个笑话很有意思,捧场地笑起来。
他沉浸在滑稽的预设场景里,没发现有些人说话做事目的性都十分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