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灼那边又是一阵沉默,不秒回的时候就说明他在忙,如果裴灼看到了他的消息,一定是会回的,除非他正在为庭嘉树发出的上一条消息做某事。
庭嘉树有点担心,裴灼不会抄起网球拍去陆竟源家里打人了吧。
他赶紧提醒陆竟源:小心敲门的人!浮窗显示了新信息,裴灼:开门
庭嘉树:其实我不在他家里
裴灼:我知道
庭嘉树磨磨蹭蹭地挪过去,把门打开了,外面是裴灼。
昼夜温差很大,白天这么热,晚归的人还是带来一身凉气。
裴灼:“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庭嘉树准备好的话是:你真是笨蛋,哥哥不是会被别人抢走的,为什么要不开心呢?但是他刚被逮住根本没出门找人,所以不好意思,便说没有。礼尚往来,他问裴灼:“你要跟我谈谈吗?”
裴灼“嗯”了一声。
为了表示洗耳恭听,庭嘉树在玄关一个巨型魔物椅子上坐下了,它龇牙咧嘴的造型和整个极简现代风格的装修格格不入。这是他之前刷到之后硬要买的,全球仅有两只,卖出去一只,就在这里,另一个烂厂里了。庭嘉树很高兴,现在他拥有独一无二的魔物椅子。
原以为裴灼要跟他说一些陆竟源的坏话,但是裴灼说:“小时候父母带你去新洲看病,我一个人在家,你记得吗?”
庭嘉树愣了一下,他不记得,更具体地说,他飞到不同的医院去看医生的经历太多了,有时候他感到痛苦,有时候他在害怕,他没法想起来每次对应的时刻,弟弟在做什么,是在家里,还是在医院他的身边,或者被寄养到什么地方去了。
下意识他就道歉:“对不起..”
裴灼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庭嘉树知道裴灼是不会责怪他的,而且不是因为大道理,比如说他也只是一个孩子啦、他生下来就生病他也不想的、他已经很痛苦了之类的种种,而是因为弟弟很爱他,就算他为了好玩生了这个病,就算他是装病,裴灼也会爱他的。
正是因为这样,庭嘉树觉得自己更应该对他感到抱歉。
他的坐相不太规矩,总是喜欢把腿盘起来,两手撑在腿肚子上,摇摇晃晃,像一个不倒翁,成熟的大人不应该这样子,庭嘉树需要成长,他愿意成长,没有人能一直做小孩。他坐得稳稳地,伸出手去拉弟弟的手,裴灼第一时间回握住他。
庭嘉树说:“我忘记了。”
裴灼:“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太小了,不理解你为什么离开我,也不理解你到底去哪了,所以一直找你。你跟我通电话,说就在门外,但是太晚了,小孩子是不能开门的,所以白天才能见我。我就睡在门边的地毯上,一整晚都听到你在跟我说话,第二天我打开门,就看到你回来了。”
庭嘉树觉得不可思议:“你一定是记错了,新洲那么远,是不能够在两天之内来回的。”
裴灼很确定地说:“我没有记错。”这下庭嘉树反而开始怀疑自己,因为弟弟的记性是非常好的,简直不像常人一般地好。裴灼是不会撒谎的。
也许从前确实有这样一条更短的航线,一次迅速地会面,一份被践行的承诺。
他突然兴奋地说:“那我们今天晚上也睡在这里吧,怀念童年时光!”
裴灼:“会很挤。”
庭嘉树张开双臂,跑来跑去地丈量,遗憾地发现弟弟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