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宁砚看自己白色的头发。
“每个人都会有特别标志的,因为人是妈生的,不是机器造的,人没有残缺品,只是有些人的标志不太明显,或者没有告诉你。”
虽然这个标志是弟弟后天送给他的,但这一切组成了他。
宁砚:“这意味着我们很般配吗?”
庭嘉树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不可能很般配,你还没长大呢,但是我们可以成为很
好的朋友。”宁砚:“我想我在不同的时空里,也能够通过特别标志找到你,从而与你结识,在那些宇宙里我可能已经长大了。”
庭嘉树关于退款和住宿的现实话题堵在了喉咙里面,一时间不知道讲什么好。
宁砚露出一个微笑:“你会认出我吗?”
第7章
人走了,裴灼终于能从浴缸里出去,穿好衣服后没立刻离开,而是耐心把地上的纸屑捡了起来。
很多事情其实没有必要亲自做,不过他已经习惯了。他做得越细致及时,庭嘉树搞破坏越肆无忌惮。
庭嘉树从小就身体不好,一会儿流鼻血了,一会儿吹吹风就发烧了,偏偏他还特别喜欢跑出去,甚至爬上爬下,搞得一身灰尘和乌青回来。
卢茜心疼得给他擦手,教育儿子:“你不知道痛的呀?一点记性都不长,在外面不要乱跑,要是掉进河里怎么办?”
庭嘉树老是狡辩:“我也不想跑,是狗在后面撵我。”他怕狗,把罪名都安在虚构的某条生物上。
世界上没有比庭嘉树更爱撒谎的人,卢茜总是叫他跟裴灼学习,裴灼年纪比他小,还比他稳重。
裴灼知道卢茜虽然总是夸奖他,但是她其实偏爱庭嘉树太多。
没关系,因为庭嘉树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哥哥。
真的有狗朝他们冲过来的时候,庭嘉树不会逃跑,他把弟弟牢牢抱在自己的怀里,他甚至没有哭,于是没有受到足够的重视,伤口处理得不好,小腿上留下红色的疤痕。裴灼也没有哭,不同的是他的冷静是因为天生的愚昧缺陷,他很少感觉到恐惧。不存敬畏之心的人常常因为傲慢而陷入被动的境地,还好母亲给了他另外一个弱点。
草地上玩耍的时候,坐在沙发上吃点心的时候,等等,即便多年过去,裴灼还总是盯着庭嘉树腿上的伤口看,庭嘉树怕他内疚,在那里纹了一匹火焰中奔驰的白马,线条潇洒,是裴灼的属相。
裴灼不可避免地梦到它,梦到庭嘉树主动坐在他腰腹起伏的时候,他能够握住白马身上那根并不存在的缰绳。
灰色的瓷砖和纸屑映得他手上的表很是醒目,像这种功能性饰品实际上是人衬物,而非物衬人,再滑稽的造型在正经人身上都显得自有一番作用。
比如裴灼可以在写试卷的空隙翻过手腕看时间,三个小时过去,庭嘉树还没有回家。原本得心应手的题目也显得面目可憎起来。十点零七分,终于有了新消息,庭嘉树首次尝试通过手表联系他,的确很方便接听。“接得好快,你真的戴着哈哈...嗯,我是想说,你让阿姨把客房打扫一下,我有一个朋友要住两天。”
*
庭嘉树跟宁砚反复确认了行程安排和家长的沟通情况,发现有些大人真的不太负责任,而且他还打不通他们的电话,最后只好给小姨留了一个长长的作文,并附带自己的联系方式。
“谢谢你愿意收留我,不然我就要流落街头了。”宁砚虽然这么说,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一点无家可归的窘迫。
的确,有钱怎么会窘迫呢,有钱在世界上的任意角落都吃得开。
庭嘉树其实也是无可奈何,下次网恋他一定要先问年龄,或者先视频,谁能知道小孩会这么早熟。
“这都是小事,反正你小姨后天就回来了,但是你不能再那么叫我,特别是在我父母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