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巡查。
埃文斯调出了禁闭室的监控。
狭小的空间里,乔伊坐在床上,低着头,双手交握。灯光打在他头顶,浅金色的头发显得有些暗淡。
埃文斯看了一会儿,打开新的文件,开始撰写《关于人类重建地球的提案》。
他写得很认真,引用数据,构建模型,分析利弊。文字理性、严谨、无可挑剔。在文档的最后一页,他加了一段非必要的附录。
——观察目标(乔伊·莱托)在面临死亡时表现出的平静和持续的文化表达,显示人类文明中存在超越个体生存的价值体系。这种体系或许值得研究,而非简单清除。
他盯着这段话,点下“发送”。
法庭审议持续了七天。
这七天,乔伊一直被关在单人禁闭室。没有窗户,没有声音,只有一盏24小时不灭的灯。他看不见任何人,到了固定的时间点,会有食物和水从门下的缝隙推进来。
乔伊努力充实虚无的时间。他每天做俯卧撑,仰卧起坐,在狭小的空间里模拟跑步。他背诵祖父教的所有芬兰语诗歌,思考大学期间写过的论文,回忆童年时钓过鳕鱼的冰洞位置,在脑海里重绘家乡的海岸线。
第七天晚上,门开了。
埃文斯站在门口,穿着常服,一件深灰色衬衫,一条黑色西裤,脚踩一双皮靴,他没戴肩章,乍一眼看过去,外表与人类无异。
“跟我来。”他说。
“去哪?”乔伊站起来,腿有点麻,但他站稳了。
埃文斯静默两秒,只说:“不是处决。”
乔伊扯一下嘴角,“在你眼里,我很怕死?”
埃文斯不说话了,他转身带路,乔伊跟在后面,这次没有手铐和卫兵。他们穿过空荡荡的走廊,进入军官专用电梯,上行,穿过连接通道,最后来到一个停机坪。
一艘小型穿梭机停在那里,流线型,银白色,舱门敞开着。
“进去。”埃文斯说,自己先走上舷梯。
乔伊犹豫一下,跟了进去。
舱内很简洁,两个并排的驾驶座,后面是客舱,只有四个座位。埃文斯坐在主驾驶位,启动系统。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舱门关闭。
“系好安全带。”埃文斯的声音通过内部通信器传来,有点失真。
乔伊照做。安全带自动收紧,贴合身体。
穿梭机滑出停机坪,进入发射通道。加速的推力把乔伊按在座椅上。
舷窗外,空间站的金属结构快速后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太空和漫天的星光。
几分钟过去,穿梭机进入了近地轨道。
埃文斯没有设定自动驾驶,他手动操纵,穿梭机轻盈地转了个弯,朝着地球的方向飞去。
高度降低,他们进入大气层边缘。震动传来,窗外泛起橙红色的光,大片一望无际的云层在下方展开。
下一秒,他们看见了地球。
真正的、完整的地球。
从近地轨道看,它依然是蓝色的,只是这个蓝色是病态的,像淤青。大片的褐色是沙漠,灰黑色是工业废墟,海洋泛着诡异的绿。南北两极的冰川几乎消失,只剩下零星的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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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见过地面的废墟,见过污浊的天空,见过干涸的河流,从未见过整个星球这样摊开在眼前,每一道伤痕都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