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比如乔伊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有永远不会熄灭的光,让维克多枯燥的监狱生活燃起了微弱的希望。
“乔伊。”维克多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如果我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不止是朋友那么简单,你会怎么办?”
乔伊转过头。公共区的灯光昏暗,只有天花板的中心位置有一盏吊灯,但不妨碍他看清维克多脸上认真的神色。
“什么意思?”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对朋友的定义是什么?”维克多说。
乔伊一只手支着下巴,想了下,“能够相互帮助,相处起来舒服,有共同话题。”
维克多没移开视线,定定地注视乔伊,“我对朋友的定义和你一样,只是不包括我想保护你,想每天看你笑,听你弹吉他,想在你受伤的时候不只是换药,而是抱着你让你别疼。”
乔伊睁大了眼睛。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很蠢。”维克多垂下眼,“我们随时可能被处决。正因为这样,我才不想把对你的感情憋到死。”
乔伊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他陷入了思考。这段时间维克多一直照顾他,给他换药,分享食物,在他做噩梦时给予安慰,在别人找麻烦时挡在前面。乔伊以为那是维克多作为前军医照顾伤者的本能,现在回想,确实超越了普通狱友的范畴。
“维克多,”乔伊说,“我很感激你,真的,你是我在这里最重要的朋友。”
“只是朋友吗?”
“现在我无暇顾及感情。”
“我猜到了。”维克多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你看我的眼神和你看安吉拉的眼神差不多。”
“你们都是我的家人。”乔伊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伸手拍了拍维克多的肩膀,“你值得更好的。”
“在这鬼地方?”维克多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带着点自嘲,“你说得对,现在谈这个确实不合时宜。就当我没说过,我们还是朋友?”
“当然。”乔伊握住他的手,用力握着,“我们永远是朋友。”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气氛始终有一层薄薄的尴尬。随着自由活动结束的广播响起,他们起身,随着人流走向舱室区。
两人都没注意到,走廊顶部的通风口栅栏后,一个光学镜头正对着他们。
镜头调整焦距,记录下乔伊拍维克多肩膀的画面,两人握手的画面,和乔伊转身时脸上混合着歉意和温柔的表情。
埃文斯站在监控室里,处于监察模式中。
系统日志显示,乔伊最近常和维克多在一起,数据显示两人互动频率异常增高。埃文斯的听觉传感器捕捉到了刚才的全部对话,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每一次呼吸的轻重。
他调出维克多的档案,前联盟军医,三十三岁,因举报上级入狱,暂无情感关系记录。分析显示,他对乔伊的照顾行为符合人类保护欲与情感投射模型。
乔伊的回应是拒绝,态度温和,仍保留友谊。
埃文斯的数据库里有友谊的定义,一种基于相互喜好、信任和支持的人际关系。也有爱情的定义,一种更强烈的情感依恋,通常包含性吸引和独占欲。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处理器在发热,温度缓慢而持续地攀升。
快接近警报阈值时,埃文斯切断了温度警报,关闭了所有非必要程序,只保留基础感知和运动控制。
他离开监控室,走向军官通道,刷权限卡,进入电梯。
电梯下行,前往监狱最底层。
制冰室的门滑开时,冷气像雪球一样撞过来。
埃文斯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