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他没进过的前堂,像是议事的地方。左方屏风之隔的里面摆了几排弯曲的书格,上面放满了纸张和书卷,还摆着各种各样的砚台。敞开的窗边下落了张紫檀木长桌,盛开的红蜡梅孤零零插在梅瓶里,风一吹就颤巍巍的,仿佛随时能整朵凋落。
右边墙上则拐着弯挂了几幅画像,看落款好像都是历代苍桓山掌门或长老,就是数量挺让白翎唏嘘,数下来没几个人,再想一想如今山上的现状,白胡子老头活着的只有两个人,更让他咂舌。
看来这苍桓山要不行喽。
白翎啧啧摇头,转念又一想,不对,苍桓山要是落寞了,那他霖溪哥哥带着他怎么办?少年眼珠子转动,似是已经把他俩的退路都想好了。
大不了他就带着霖溪哥哥抢了许言卿的地盘,把那一大一小给赶走,勉为其难就当是许言卿还他恩情了。
这厢白翎计划的甚美,那厢琈阳弯指用骨节敲敲桌子,把他的魂唤了回来。
“喂,小子,你会算账不会?”
白翎扬着唇角,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睨他,说:“不会。”
琈阳:“那你会什么?”他皱眉,“你在这待着,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楚师弟虽然经常待在后山不下来,但在宗门一日多少就还会帮衬一日,你是他带回来的,总不能一直吃白食,让我们供着吧?”
白翎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他不能给霖溪哥哥找麻烦。他不悦地扫眼琈阳,视线在桌面上打转,落在他手边的册子上,看到字后眼睛一亮,超那方努努嘴。
“那本库簿,我瞧瞧。”
琈阳低头看眼手边还没来得及翻开看的库簿,略一寻思,扔给了白翎。
反正里面记得也没多少东西,但又是年年在师父师叔的交代下必不可少的核账环节,整理完了也没人去看,也不知大费周章的非要清算一遍有何用,不如让这小子瞎写写也行。
白翎兴致勃勃地捡起库簿翻开,正打算替他家的霖溪哥哥从苍桓山的库房里捞些油水出来,结果翻了没两页,傻眼了。
这本库簿的墨字寥寥几笔,除却每隔一段时日必需入库的柴米油盐,基本就没其他东西,能记上的多半也都是山下城镇百姓为了报答庇佑送来的家中物,半分钱都不值。
白翎越往后翻越心生好笑。
这么大一座山头,这么多人的宗门,竟然连一个值钱的玩意儿都没有?好歹留些什么宗门的镇宗之宝,或者什么神兵利器、心法秘诀吧,哪料翻到最后,连笔墨都没了,露着黄秃秃的纸张,像在嘲笑白翎。
白翎气笑了,他霖溪哥哥自小到大待得到底是个什么穷乡僻壤的地方?下山了就背着把破断剑,活像被人行骗了终身。
“你们宗门就这点东西?”他问琈阳。
琈阳埋头算账,头都没抬。
“这么叫就‘这点’?米、面、油,这都是花了好多钱的啊,不存着这些,师兄弟早就饿死了。”
白翎气得呵出口气,不死心地继续问:“你们的宝贝呢?”
“什么宝贝?”
“就是……剑谱啊宝剑啊或者别的什么,你们历代掌门总得留下来点什么吧?”白翎不可置信道,“别的门派可各各都有,我记得青松峰的是一柄剑和心诀,雷门宝刀,唐门暗器,可都是响当当的名号。”
“我们没有。”琈阳不耐烦,“苍桓山就是个小山头,哪来的什么宝贝。”
白翎听完“嘁”了声:“就连我们苗谷都有至宝,你们竟然连这东西都没?”
“山上都是各地捡回来的孩子,不需要这些。”琈阳说,“就连之前的几位掌门,都是从孤儿长大的。”
他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