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识清一开始还有点遗憾,但转念一想,油漆和腻子里肯定有很多甲醛,万一谢如意吸进去了、咳嗽生病,他就算是后悔也来不及,还不如就现在这样呢。
把蚊帐扎好,再加一层厚实柔软的床垫,换两个热敷枕头,一套真丝定制的床品,让谢如意睡得舒舒服服的,肯定比刷墙有用多了。
这样想着,沈识清果断地加快了手里的动作,等谢如意洗完澡回来就把他抱了上去,迫不及待地问他感觉怎么样,还需不需要再加一层床垫。
谢如意认真感受了一下屁股底下软得像豌豆公主当年睡的床榻,十分郑重地摇了摇头。
沈识清这才勉强满意,拿着浴巾去浴室冲澡。结果也不知道他到底抽什么风,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的时候脸色就阴沉得要命,甚至还不容分说地抽走了谢如意手里的剧本。
“谢软软,我们来好好算算这些天的账。”
“这种连热水都断断续续的地方,就是你说的条件不差?连脱下来的T恤都湿透了,就是你说的不苦不累?”
“你当时说要一个人来演戏的时候,是怎么答应我的?”
谢如意一愣,顿时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本以为这么多天过去沈识清应该已经不会抓着这件事不放了,却没想到真正的拷问这会儿才开始。
他本来还想开口为自己辩驳几句,但在看见沈识清控制不住起伏的胸膛时,还是把话咽了下去,老老实实地低头挨训。
沈识清从小到大舍不得让他吃一点苦,连他穿的衣服材质差一点、喝的水凉一点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受不了。
而他呢?在出发前还信誓旦旦地跟沈识清说,他去拍戏的地方条件很好,绝对能好好照顾自己,结果却……
“……谢软软,把衣服脱了,给我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伤口。”沉默了好半晌,面无表情的沈识清终于冷冷地开口。
谢如意心里咯噔一跳,不敢直接拒绝触沈识清霉头,但又不敢让沈识清看见他身上那些吊威亚吊出来的瘀青,磨磨蹭蹭了好半晌,软声道:“Alessio,我真的没事,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沈识清难得没被他的撒娇打动,依然铁石心肠,甚至还俯身用力地钳住了他的脚腕,将他直接拉到了自己的身前,大有一副要帮他动手的架势:“脱不脱?”
狭窄的房间里灯光昏暗,层叠的床幔和蚊帐将床铺的这一小方空间营造成了独立的堡垒,在内一躺一站的两个少年气氛僵持,棕发少年冷着脸站在黑发少年的两腿中间,强势地顺着他的脚踝往上摸。
然而,就在前者即将把后者的长裤扯下时,两人的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咚咚——”
二人俱是一怔,回过头一看,竟是郁见云不请自来。
郁见云像个没影的鬼魂一样杵在门口,眼神幽幽地盯着他们,过了好几秒才道:“……如意,我来跟你借一下杀虫剂。”
“顺便提醒你一下,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一些古老的习俗、陋习,早在一两百年前就被废除了。”
郁见云强调了一下:“你是咱们国家公民,国家会尊重和保障你的人权。”
“……”
什么古老的习俗?
什么人权?
谢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