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阳台门回到室内,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侧头看向不远处的沈平芜:“亲爱的,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龙生龙凤生凤,如意这样聪明漂亮又乖巧的孩子,父母应该也不会差。可是,我记得你说过,他的父母并不是什么好人。”
一个常年酗酒,最后醉酒摔下山崖的男人,和一个丈夫死后对孩子不管不问,毫无责任心的女人,真的能生出谢如意这样的孩子么?
沈平芜微微一怔,放下了手里的剧本,轻叹了一口气:“……我其实也有一样的疑问,但你要知道另外一句古话,歹竹出好笋。”
“我问过如意有关于他爸爸妈妈的事情,他所提的爸爸妈妈就是村子里的那两个人,所以,虽然我真的很怀疑,也有些无从下手。”
Federico沉默了,大约是想到了谢如意回家时身上的累累伤痕,一向挂在脸上用于伪装的温和笑意消失了,立刻显露出面具底下冷漠残忍的戾气。
室内安静了下来,忽然,不远处响起了一道急促的敲门声。
沈平芜和Federico俱是一愣,反应过后前去开门,只见沈识清睡衣凌乱,眼眶微红、惨白着脸站在门口,连声音都有些磕磕巴巴的:“妈妈,爸爸,你们快下楼看看软软。”
“他一直在说‘我想回家’,一直在喊‘爸爸妈妈救救我’!”
两个大人脸色骤变,不约而同地扭头对视了一眼。
凌晨两点半,暴雨初歇。
卧室内十分安静,只有雨点滴滴答答坠落的声音。
谢如意蜷缩在床上,黑发潮湿,脸色潮红,脸颊上也挂着明显的泪痕,像是只蔫巴巴的小猫崽,时不时抽动两下,看起来难受极了。
家庭医生拿走了听诊器和温度计,确认谢如意并没有发烧生病,之所以会这样,大概是因为出现了严重的躯体化障碍反应。
“一个人如果在开车的时候出了很严重的车祸,那他之后就很有可能对开车这件事情留下心理阴影,同理,如意小少爷可能曾经在暴雨夜经历过什么,所以才会这样。”
“他一直念叨要回家,想爸爸妈妈救他,是不是当时……”
家庭医生毕竟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对他们的家事也不太了解,说着说着就闭上了嘴。但Federico和沈平芜还是自动地在心里将下半句话补全了,心中有些难以言说的滋味。
既然已经知道如意可能是被迫跟亲生父母分离的,他们自然会找人帮忙寻找,哪怕线索很少,哪怕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毕竟他们与如意真正的父母感同身受。
片刻后,Federico下楼亲自送走大半夜跑了一趟的医生,沈平芜则留在楼上,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
她想给谢如意擦擦脸,从卫生间走出来时却看见沈识清一声不吭地趴在谢如意的床头,轻柔地伸手替他一下一下地抹眼泪。
“Alessio,”沈平芜顿了顿,最终还是走了过去,“今天多亏你,我们才能发现弟弟出现状况。”
“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房间睡觉,剩下来的交给妈妈,可以吗?”
沈识清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顿了几秒后伸手把沈平芜手里的热毛巾抽了过来,转过身小心翼翼地给谢如意擦脸。
“Alessio……”
沈识清依旧不答,只是紧紧地盯着谢如意,脑海里回荡着医生所打的比方和谢如意哭着喃喃的细碎语句,眼眶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