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爪研磨看他慌乱掩饰的模样,有些失语。
“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是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
“你喜欢我。”
天满刚想反驳,却抬头撞进一双暗金色的眼眸,映照着他从未有过的认真。
他顿时说不出话,他发现对面的人在紧张,这简直是不应该出现在孤爪研磨身上的情绪——但孤爪研磨真的在紧张。
“其实我......”话到嘴边又咽下,化作一声轻咳,他犹豫地低下头,感觉心脏又在突突地跳。
他喜欢孤爪研磨吗?
真的假的?
他喜欢一个和自己一样性别的男生、一个实际年龄比自己小九岁的男生、一个只认识半年的男生……天满不敢继续往下想,往深入想。
长大之后,有些特殊感情就不能轻易表达,不知何时变得沉重起来,而某些词汇也承载更多,更是不能轻易说出口。
在他心里,虽然他没有体验过,但他看过不少恋爱番,爱情应该是对一个人负责,永远的负责,是和人产生更深的羁绊,并且承担流泪的风险,一辈子走下去。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有些害怕。
他坐在椅子上,不自在地动了动,听见些许声音,坐在床上的另一人抬起眼,视线猝不及防地纠缠着撞到了一起。
站在画家的视角上,眼睛是最难画的一个事物。
暗金色,颜色像琥珀一样,但比琥珀夺目漂亮。
明明只有一厘米宽,明明只是对视,但仿佛能装下宇宙无尽的情感一样,有的很浅,有的很深,灵魂如同解不开的死结,紧紧地纠缠在一起,却无法寻到最开始的起点。
你感觉到了吗?
你是有感觉的。
天满垂下视线,他看见地面上两个人的影子,隔着很远,他试探地将脚往前伸了伸,让影子渐渐地重合在一起。
“前辈。”他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他不应该是个值得喜欢的人,性格畏缩,做事不武断,最多只是四肢健全有稳定收入,不值得孤爪研磨这样的人向他投下独一无二、非他不可的视线。
所以……为什么?
孤爪研磨摇头。
“不知道。”
“不知道?”
这时医务室外跑过一群人,闹闹哄哄地疾驰而过,像是有什么特别欢乐的事情,带着笑声和欢呼。
他们的对话被打断,两人都立刻保持绝对的沉默,好像都不希望被人发现这间屋子里在进行的事情。
他们静静等人群走过,走远,直至消失,周围又回归寂静。
孤爪研磨这时看见他们的影子不知何时交汇在一起,但觉得不足够,伸出手,勾住另一人的手指。
“我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你,但发现喜欢上你的时候,已经到了无法改变的程度。”
天满突然感觉到有些别扭。
倒不是因为手指加上了不轻不重的重量,而是因为心里闷闷沉沉的。
在之前,他只是在外面听到有人喜欢他,被黑尾前辈推在墙上告知他有人喜欢他,而真正面对面听见另一个人诉说对他的情愫,让他一时间无所适从。
“原来……真是那种喜欢啊。”
孤爪研磨挑目,轻轻地嗯了一声,拿过旁边的草莓牛奶,嚼里面的爆爆珠。
他保持着安静,但心里并不安静,闹腾腾的,烦闷从心中呼之欲出,又在呼吸间被吞咽回去。
他有些难过。
无论是听见“我也是”还是“对不起”都是他能接受的答案,但伊吹天满最先表现出的是一种“为什么”和“难以置信”,让他感到难过。
他的暗恋对象从来没把他当作暧昧对象。
这件事让他感到暗暗的不爽,嚼碎一颗又一颗爆爆珠,就像是嚼木头猫一样。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受?”他听见伊吹天满问,语气中带着不好意思的心虚。